他先是小心掀开帘子,里面的气味果然又一次冒了出来,源源不断的,浓郁刺鼻。闻洛狠皱了下眉,拿衣袖在口鼻叠了好几层,还是阻挡不了那种难受的感觉。倒不是这气味有什么危害,而是实在难闻,甚至让人打心底里犯恶心。
蛇妖显然也不好受。他凝神使了个法术,横空刮来一道强风,好一会将隔间里的臭气吹散,才缓步进入 。
闻洛走近到隔间入口,她把那个老旧的帘子卸下来,扔到一边,也迈步走进去。
小隔间比想象中的要大许多,昏暗的空间长长宽宽的,除了中间的一个大木桶别无他物。
蛇妖走到了木桶前,表情变得很难看,闻洛好奇地探头,只一眼,就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呕她弯腰干呕。
百灵咂舌:这、这,这里怎么还装着一个人?还是被削成人棍的这位大能未免也太邪气了。
他还活着。蛇妖突然说,他指向桶中,你看,他的眼睛。
眼睛?
闻洛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慢腾腾地走到他身旁去看。
只见大木桶内装着好大一桶不知名的深紫色液体,而在那木桶中央赫然是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下面是惨白的没了手臂的肩膀,而且那个肩膀上的裂口仿佛还留在刚刚被切下手臂的状态,凝固着暗红色的血。
其实仔细一看也能发现,那液体的里还飘着一层淡淡的黄色物质。闻洛忽然想到,血液放置一段时间后似乎会分层。
不行,不能再细想了。她闭了闭眼,说服自己将注意力关注在蛇妖所指的位置上。
桶里的那人一头长长的黑发,散乱地蒙了大半张脸,一直蜿蜒到水面下,她仔细一瞧,辨别出他眼睛的位置,果然看到了一点反光。
方才蛇妖听到的心跳声莫非就来源于这个人?
闻洛又惊又疑。蛇妖对这个存在感到下意识的恐惧,这是来自于动物的直觉,那么也许这人身上有什么可怕之处,可他又被弄成这个样子,关在桶里。
她想到院子里的药草,还有外间桌案上的方子,稍稍串起来,有了几分猜测。
不过,他还睁着眼睛,而且还有心跳,不会还有着意识吧?闻洛想到这层,忙去外头端了烛台进来。
蛇兄,你能弄点火吗?把这个蜡烛点亮。她说。
蛇妖点了点头,像刚刚招来风一样,指头啪地一下出现了一簇火焰。蜡烛慢悠悠亮起来,驱散室内的昏暗。
闻洛端着烛台来到木桶前,再次仔细看去。这次她看清了那双发丝下的眼睛。
瞳仁大而幽深,眼珠子映着烛光,缓缓地移动了一下,直勾勾的看向她,与她对视。闻洛只觉得后脊上像是爬上了小虫一样,冷汗瞬间流下来。
这个人,真的活着。
烛焰一抖,蛇妖把她往后拉了些:别靠太近。
闻洛回过神,这才发现刚刚不知不觉之间竟然都把身子探到了桶内,惊悚地浑身一抖。
多谢。她感到浑身不舒服,把烛台递给他,自己摸了摸手臂又摸了摸腿,但是那种不适感却如同跗骨之俎,始终无法消退。
那桶里的人虽然残疾可怜,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无比邪恶,她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了,为何蛇妖说感到危险。
他们先后退出屋子,等闻洛缓了一会,百灵才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蛇妖静静看着她,也在等着她的决定。毕竟开始也是她提出要过来看的。
闻洛说起自己的猜测:百灵,你先前说这座洞府后来会坍塌,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坍塌并非是普通的地震,而是因为里面的这个人。
她其实已经有些猜到,百灵会对这里这么熟悉,多半是因为器灵的主人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