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给我。
我借杯沿挡住了半边脸,有些心虚,又不得不解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只是忘记吃了顿饭你不要生气嘛。
他没有坐下,而是微微倾身,盯着我。
男人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阴影落下来,笼罩住我,那方紫色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只是?查理苏念了念我的话,看似玩味,实则不快,你被送来的时候血糖水平只有2.4毫摩尔每升我可以理解为你宁愿损耗生命也要完成你的设计任务吗?
我忽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但他明显不只是在批评我的加班过度。
我迎着他的眼,想反驳他,可似乎又不应该反驳他。
一旦开始争论,这个话题就会不受控地深入下去。交心需要去陈述自我、剖析感情、从肉跳到灵的层面,原本只是轻松的关系也会跟着毁掉而我只想享受漂亮的男人和肤浅的甜蜜的男女关系,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掠过这个话题,应付了事。
我拼命点头,连忙说道:查医生,我以我的年终奖向你保证,绝对绝对不会有下次!从今天起我绝对八点前准时下班!好不好嘛?
我自认为态度足够诚恳,撒娇的声音也足够嗲,查理苏应该会如我所料般顺势软下来
但他依旧注视着我,表情却忽地变得晦暗不明。
一种被看穿了的僵硬感渐渐顺着我的脊背往上,爬上了我的脖颈。
沉默停留了片刻。
查理苏坐到我的床边,一手撑在我的身侧,一手拿过我手中的空杯,银发荡了荡,呼吸轻轻地拂过来。消毒水味中藏着极淡的香气,难以察觉,可我这时又惊觉它早已缠住了我。
你好像并不想让我看出你非常重视你的工作或者是,事业。嗯?
他略微歪头,紫眼睛异常干净,似乎只是单纯好奇。
这么近的距离看他,我必须得分神控制自己不要被美色蛊惑。离得太近了,我甚至都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男人长那么好看简直是个罪过!
我感觉两颊快烧起来了,连心脏都跳得越来越快,全身越来越热是不是要输了?好像确实要输了。
查理苏深邃的眉眼似有魔力,叫我没法吐出任何抗拒的话语。
可我又不能直言自己不想交心,只能期期艾艾地拼命找理由:我只是觉得很羞耻呀,都二十多岁的社畜了还说什么梦想之类的话。
这也不算撒谎了吧?我的确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幼稚。
可我不觉得你幼稚。有梦想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吗?我的女人一直在为她的梦想而努力奋斗,反倒让我很欣赏。
我想错开视线,却被他定住了。
双颊滚烫,害羞与羞耻如潮水般涌在一起,从头到脚没过了我。
这时,查理苏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笑了起来:你怎么会那么喜欢时装设计?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活在时尚的包围中,而做时尚的创造者就能让自己从被影响者变为影响者,让所有人都能享受我的创造物。
我尽量抽离出自己的情绪,冷静地陈述道虽然这看起来更像是在垂死挣扎,但我不想就这样认输不能越说越深,越陷越深,真情总不能胜过演技。
查理苏叹道:野心勃勃啊,我喜欢。
他似乎还想继续问下去,我只好连忙把问题打了回给他: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选择做烧伤科医生?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似乎有阴翳闪过。
但还不等我看清,查理苏便反问我道:你很想知道?
他的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天生的傲慢刻意的引诱,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