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顿,隐约带了点命令的味道。按理说谢曲活着时家境优渥,是走到哪都被别人捧着惯着的一个纨绔大少,本该很讨厌这种命令句,但不知怎么,谢曲这回竟然什么也没反驳,立马听话闭上了眼。
眼皮合上的瞬间,谢曲先是眼前一黑,紧接着有浅青色的亮光出现,街上的景色慢慢有了一点变化。
是范昱。
谢曲感觉到自己与范昱攥在一起的手微微发烫,是范昱在他眼前点起了一盏灯,令他能暂时透过织茧人创造出来的虚像,看清这颗茧最真实的样子。
竟然全部都是纸扎的。
房子,马车,街上往来的男女老少,甚至摆在小摊上供人挑选的漂亮珠花,全部都是用纸扎成的。
范昱说:这就是我眼里的世界。
来往行人的脸都变成画皮,五官是平的,被粗糙地点在纸上,只要一笑起来,眼睛和嘴巴就都变成黑色的豁口,既没有牙齿,也没有眼白,样子既可怖又荒诞。
谢曲打了个冷战,倏地睁开眼。
然后他第一次感觉满大街只有六张脸是件很温暖的事。
起码比纸糊的要好。
范昱站在旁边幽幽地问: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害怕吗?
不了不了,他们都长得挺和蔼可亲。谢曲面无表情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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