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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刀恭谨应声称喏,面无表情,对跟在兰夫人身后朱令月说:姑娘妆奁前坐罢。

    兰夫人没有料到竟然得来这么容易,似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反有些不安。

    朱令月很乖觉,得了准,面上暗藏喜色,一言不发走过去,坐到妆奁前。

    兰夫人眼睛扫过那空荡荡只有些木簪和通草的妆奁,立刻给跟来的仆妾侍从递眼色,抬过四、五个描金点漆的匣子,其间宝光潋滟,簪环珠翠,不胜华美。

    鸾刀解散了朱令月的发髻。

    朱晏亭也调好了弦,正好了音,漫捻琴弦,幽幽弹出几个音。

    青丝在鸾刀洁白的手中翻卷,她动作熟稔流畅,黑白交衬,那发丝像流水一样,忽而倾泻,忽而翻腾,忽攒在顶心,繁盛葳蕤。

    朱晏亭的琴声不疾不徐,若泉水流淌,又若鸟鸣溪涧,半阕弹过,朱令月发顶已现半片反绾莲花。

    兰舒云出身楚地,是长公主在章华收的奴仆,没有见过这样的发髻,问:你幼时就是梳的这发髻去见的天子?

    朱晏亭不答。

    偏兰夫人有意刨根问到底:陛下那时,究竟属意你的头发,还是属意你的衣裳?

    朱晏亭被她烦扰的微微不耐,蹙眉道:端懿皇太后和陛下,属意的都是我母身份,非是属意谁燕鸣梢头、沐猴而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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