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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晏亭还坐在他方才的位置上,思考他所言的太后与诸王不一样究竟有什么深意。

    她在心里慢慢凝聚所接触这些日子她的丈夫表露出来的特质,揣测他的志向、情感、喜好、底线,来为自己决策提供更多的思路。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皇帝顾念母子亲情。

    太后和诸王并没有分别,都是争夺一块肉的狼。

    天家无亲情,这是她多年前接到来自舅舅那一道密旨时就了悟的事。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性。

    朱晏亭揣测,应是当下皇帝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安定内政和平衡诸王上,立后是为了他长远利益下的决策,虽然短暂性忤逆了太后,他也不愿意在这个关头逼迫太后太紧,免得太后和诸王勾结一气,给他削藩之路平添阻力。

    应当是这样。

    第二日,皇帝如常前往长乐宫晨参暮省,过问太后病情,母子二人和谐如前。

    皇后也表现得非常尊敬太后,每日到的比皇帝早,走得比皇帝晚。

    天气渐热,老人身体小恙不断,朱晏亭亲奉餐食,侍羹汤,捧药盅,色色亲为,无丝毫贵女娇滴滴的做派。

    这日午后,在朱晏亭例常侍药时,郑太后不耐的歪过头,避开了她奉来的一勺药汤,转过身朝里躺着。

    她病中声嗓沙哑:我不信你不恨我,不必假惺惺的,拿乔做派。

    朱晏亭垂首搅和着碗里棕褐色汤汁,声音微低:阿母,高堂是天,妾譬如仰承天光之野葛丝蔓,唯盼雷霆雨露,岂敢怀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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