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没有印象。
但张朝鹤嘴堪比大鹅,不严但硬, 想让他开口八成得费点功夫。
程嵇雪故意放重了脚步,张朝鹤扭过头来,神态看起来就像重症不治了一样, 灰败、绝望而沉重。程嵇雪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手——张朝鹤跟被烫了似的火速收手,眼珠瞟向窗外,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努力书写着抗拒的色彩。
噢,有戏。程嵇雪心想。
他假装起身看输液管, 语气自然地开口:“好点了吗?”
张朝鹤:“……”
张朝鹤:“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惊天动地啃的那一口——完蛋了, 这要怎么才能泯灭他的罪恶, 这要怎么解释才能洗脱他的罪名!
说当时中毒了觉得他是一颗巨大而好吃的牛肝菌,这理由能糊弄过去吗?
不太能够吧。
张朝鹤只希望程嵇雪现在赶紧离开病房,然后给他时间,让他像之前解释包养问题一样,再想出一个天衣无缝、至少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结果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借口撵人出去,就感觉程嵇雪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张朝鹤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程嵇雪——从他仰视的死亡角度,都能看出来程嵇雪的确是好看,下颌线清晰,两腮没有一丝难看鼓胀的赘肉。
啊,这能怪我吗?张朝鹤面无表情地想,被美惑是人之常情,要怪就只能怪他太好看了,不能怪我太禽兽。
“睡吧。”程嵇雪慈爱得像妈妈一样,浑身还闪耀着圣洁的光芒——至少在蘑菇后遗症患者张朝鹤眼里是这样的,“三天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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