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页

    相凝霜也情不自禁一笑。

    她将那只木雕用团真气小心翼翼的裹起来, 塞进了自己的芥子戒中, 也不再耽搁, 说道:那我们快下山吧。

    她皱皱眉, 一瞬间神情很灵动: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在长留这地界多待。

    她表现得没有丝毫留恋,洛长鹤便也从善如流应一句好,然而下山的一路上, 气氛却不甚自然。

    很沉默。

    性子一贯沉静少言的洛长鹤没有说话, 连相凝霜也一路都没开口。

    他于是忍不住, 微微侧过眼去看她。

    她眉目生得光艳, 无论何时神色都是姝丽动人的,此刻却难得平静而清雅,林间细碎日光更衬得神情斑驳难明, 是有心事的模样。

    洛长鹤安静看着她,联想能力在此刻达到巅峰。

    阿霜在出神, 她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怅惘, 因为怀念, 还是因为不舍?

    一瞬间危机感同样骤升,他急切的想寻找一个话题开口引起她注意,无奈半晌都没想到一个合适且有趣的话题,想了半晌,只好偏过脸去轻轻咳了两声。

    没有反应。

    小孔雀要炸毛了。

    他僵了僵,又咳了几声,这次声音大了许多。

    相凝霜终于有所反应。

    洛长鹤看着她仿若意识到什么一般微微仰起脸,淡金落日下眼眸也剔透明亮,很忧心地注视着他:不舒服吗?

    洛长鹤没有立刻回答。

    欸怎么,怎么这副表情。

    相凝霜愣了愣,她是养过毛茸茸宠物的人,却没想过有一天能在洛长鹤脸上看到这副你为什么不理我的神情。

    她意识到什么,很有眼色的立刻开始解释:我刚刚在想玉枢阵的事情。

    这可不是假话,她是真的在想正事。眼下魔气拿到手了,就得筹划一下到底由谁去身先士卒了。

    按照惯例,估计还是洛长鹤。

    正道过了几百年安生的太平日子,年轻一辈的平时看起来闹腾得很,实际一个经得起事的人都没有,而老一辈又普遍拖家带口抗了一宗门的担子,自己能豁得出去宗门也哭着嚎着不放人,所以基本就都可着洛长鹤这只可怜小孔雀薅。

    相凝霜对于这一点真的很不爽。

    就是条江,年复一年的汲水也是要干枯的,洛长鹤又不是真的神仙,哪能经得起这么耗。

    要不然她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洛长鹤打断了。

    这人整天活得像座美貌雕像,很少会有咳嗽这类充满人气儿的行为,倒把相凝霜唬了一跳,以为他有什么暗伤复发,见他不答话,便着急的凑上去摸他的腕脉。

    她自觉难得正经,一路上想的事都是拯救世界的大事,但因为嘴里从没真话的一贯作风,导致洛长鹤压根就没信。

    但阿霜还愿意顾忌他的心情骗他,愿意这般急切的关心他,就已经很好了。

    他轻轻一笑,声音低得仿若叹息,伸手拂开落在她肩上的残叶,借此不动声色避开她探向自己腕脉的手,轻声道:没事只是快要下山了。

    啊?相凝霜有些反应不及的抬头看他,没想清楚他咳嗽与下山有什么关系。

    但她忘记了自己离他太近,这样突然一抬头,额角便似乎轻轻掠过一线躲闪不及的柔软,再看便能看到精致如玉下颔上那点柔软轻红,春色一般,是无数豆蔻春楼不愿醒的梦。

    美色乱人眼,一刹那她都没能注意到洛长鹤那不动声色的一避。

    等再回过神,洛长鹤已经就着这个姿势低下了头,线条流丽眼角含一点笑意,气韵深深,是最无心、最令人沉醉的诱惑。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