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洪州刺史赵念,护卫来迟,令天使受惊了。说罢,便一直弯着腰赔罪,未得允许,便不起身。
一般来说,见到地方刺史如此谦卑模样,长安来的天使也不会太过苛责。可那马车中之人竟然一声不吭,就任由赵念那么弯着腰。
良久过后,车中人才开口,道:赵刺史无需多礼,此事并非你之过。声音倒是清润,只是赵念怎么听怎么都觉着这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颤抖。
这就被吓着了?赵念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得了裴晏的话,赵念这才起身,见那一直站在车前的护卫撩起车帘,同样身着绯色官袍的裴晏俯身踏出马车。一举一动,皆清雅,只是在走下马车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亏得侍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出丑。
这下赵念心里确定了,这个裴晏,确实是被刚才那番阵仗给吓得狠了。
呵,阿烟还说他冠绝时辈,想来是被这人的长相蒙了眼,迷了心,以为能吟两句诗,写几篇策论,博一个才子的名声便是什么经世之才了,实则,不过是长安那锦绣脂粉堆里的膏粱子弟罢了。
这时,裴晏仿佛终于从刚才的惊吓缓过神儿来,这才勉强做出风度翩翩的模样回礼。赵念也就全当做没瞧见裴晏刚才的窘迫之态,跟着寒暄。
赵念的全部注意都在裴晏的身上,于是也就没注意到,裴晏身边那个面目平凡的护卫,暗暗翻了一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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