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甫落,想起来从前在梦迢面前只说他夫妻二人如何相敬如宾,此刻不是又将老底掀给她瞧了吗?梅卿心内又懊恼,将炕桌上的瓜子碟一推,“罢了罢了不说了!算我倒了八辈子的霉!”
黑瓜子撒了满榻,梦迢抬手扫着,一面嘟囔,“又使性子,这碟子招你惹你了?或是拿我们撒气?天底下就没有那样好做的买卖,自家不醒着神,这会怨得着谁?”
梅卿横睃二人一眼,满腹委屈愤懑无处宣泄,开门出去到邻舍县衙主簿家里去坐。
梦迢从窗户里看着她去,顺势把董墨瞥一眼,他已不在窗下坐了,一只手撑书案上,侧着身,像是与柳朝如在品鉴什么字画。
却不是看字画,看的是历城的图,柳朝如指给他看哪里良田增收,何处良田歉收,都是说些公务。少不得说起孟玉,“你将孟参政派到兖州去,是有什么讲头么?”
董墨直起腰来笑道:“你们都多心,我叫他去,真是因为他在兖州官场上是生面孔,不用顾忌许多人的体面,事情好办些。朝廷等着山东的税呢,换贾参政去,给那些人缠住,不知耽误到什么时候。”
“噢,我还当……”
“还当什么?”董墨睇他一眼,见他笑含深意,明白他是说梦迢,便笑着摆手,“你知道我是公私分明的。”
柳朝如收了地图,背身插.在多宝阁架上,“盐务的事情,你有主意了么?这里的事情忙完,你就要往河北去了,可得抓紧。”
“你同绍慵都说账面上瞧不出差错,我看不一定,账做得再平,没有这些银子,无论如何也对不上。从前有楚沛在户部替他挡着,如今楚沛都自身难保了,谁还替他们周全?户部新任的尚书娄大人,我想请他将济南的账与户部的账仔细核查,一定能找出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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