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不自在。
倏地这时候,一个丫头走来俯在她身边说了两句。蔻痕扭头望过来,她正起身到不直不弯的境地,曲着膝躬着背笑了笑,“章平要回房去换衣裳。”
梦迢平生头一回感叹侍奉男人倒还是“有些好处”的,起码董墨要换衣裳,她就有了幌子离席,暂且脱离蔻痕这种不知不觉对她的摆布。
两个人走出水榭,忽然天宽地阔,风簌簌地吹来,使她连裙摆都肆意放纵地荡开。
董墨睐一睐她,好像忽然不记得她夜里说的那些怄人的话了,面色也由淡转笑,“看你夹在中间憋得不成样子,叫你出来散散闷。”
“我一猜就是。”梦迢松这一口气,也像忘了他们之间的嫌隙,吊着他的胳膊撒娇,“你怎么晓得我憋得厉害?”
“只看你坐在那里的背影就知道。”他抽出胳膊,将她揽着,“你平常坐在榻上,歪歪斜斜没长骨头似的,方才坐在那里端端正正的,只怕腰背都酸了。”
“也是没办法,你姐姐与我娘还有梅卿暗里逞斗呢。”
“谁占了上风?”
“你二姐。”梦迢把嘴一撇,有些垂头丧气,“看见你二姐,再想到你家里的情形,简直叫我气也喘不上来。”
董墨脸色有些寡淡下来,“你这是怕了?又预备着打退堂鼓?”
梦迢歪正了身子,玩笑里有些苦意,“不是我要做逃兵,只是看不到胜算,好像白白去战场上送死似的。瞧你们家派来这位‘阵前将军’,单她一个就能退敌三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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