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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矶江边,宁寻歌将弟弟宁拂送上一条小舟,他脸上印出几道刀痕血迹,半个身子蹚在水里,推着船往湖中心走。
宁拂一身暗苍苍的灰衣,他膝盖跪在船板上,双手撑住船柩,眼中含泪仓皇问道:“皇兄,皇兄不与拂儿一起吗?”
宁寻歌并不应声,掌心死死扣在船壁上,伏低身体咬牙推着船向前走。
一夜之间,南朝城破国亡。他背负累累血仇,如今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拂儿送走。他的拂儿,绝不能落入那群畜牲手里。
宁拂喉咙哽咽,一刻不停地喊着皇兄。
半个时辰前,他还满心欢喜地等着长兄凯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少年哭得眼皮红透,泪水打湿了脸,粘住他鬓边细碎的黑发。
声声无助的泣音,像是要把宁寻歌的心给生生剖开碾碎。
宁拂探出身子,伸出双臂想抱住他。
宁寻歌将他推开,抬起被血色浸透的一双眼,柔声安抚:“拂儿乖,过了这江就安全了。”
宁拂含泪摇头,“拂儿要与皇兄在一起,别丢下我。”
宁寻歌哑着嗓子:“听话。”
他又将船往前推了一截,江水此刻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
“别哭了。”宁寻歌伸出自己血水交织的大掌,指腹极轻地抚上宁拂红肿的眼,替他擦泪,“即便在皇兄看不到的地方,拂儿也要好好生活。”
一字一句,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宁拂心尖痛极,眼泪挣扎着涌出眼眶。
宁寻歌最后看了一眼弟弟,生生捱住心头犹如千刀万剐般的剧痛。随后将船只用力一推,狠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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