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吼声, 还有外婆低声啜泣抹泪。
后来到舅妈家, 除夕是桌上难得丰富的菜肴和电视里模糊的春晚, 而她在舅妈几乎算不得暗示的目光中提早离席。
躲在小小木板搭成的房间, 望着门外的天井, 月光洒下一束光柱,像要把人吸进去乘风而飞。
那时她不觉难捱,只憋着一口气,心想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地方。
直到重遇江依,她忽然对过年这一天有了期待。
她走得急,连行李都没带,给江依买的零食啤酒更无从谈起,打车到影视城门前下车,不是最大最出名那座,而是附近的山寨版,以价格低廉著称,倒吸引了不少网大剧组驻扎。
但除了江依那个真正穷的剧组,大年三十还守在这拍戏的剧组也没两个,远远望进去,黑漆漆一片显得萧条。
门口没人看守,郁溪径直进去。
走过粗制滥造的建筑,又是高屋建瓴的皇宫一隅,突然冒出西洋城堡混搭,恐怖城入口被做出狰狞小丑笑着张大嘴,暗红玻璃眼球在黑暗中发着诡谲的光。
郁溪走着,心里难免升起一股荒唐感——
她怎么就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江依大概很忙,不会又怪她莽撞、生起气来吧?
突然冒出的一阵恐慌,让她几乎想夺路而逃。
看了眼手机,离零点还有五分钟。
脚步却带着她向唯一亮光的地方走出。
走近才发现那不是拍戏打的灯,是有人寻出空地燃了一堆篝火,剧组的人普遍年轻,火光映亮的脸庞带着青色胡茬或粉刺,举着啤酒在高喊:
“明年脱单!”
“考公成功上岸!”
“孩子要求不高让我上个钻石吧呜呜呜!”
南方小城湿冷,纵然没下雪,燃着篝火也冷得跺脚,一堆年轻人扑通扑通跺着,场面就显得闹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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