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只有大宫女初晴打扇掠起的风,吹动她的发丝,让她看起来还像个活着的人。
半晌,皇后哑声开口:“祁秉笔是来劝告本宫,跟陛下服软的么?
“是。”祁遇道,“这也是为了娘娘您的安危。”
“那你知道本宫到底跟陛下说了些什么么?”
祁遇看向皇后,她的视线空茫茫的,眼角的纹路就像水缸里金鱼的尾巴,穷极一生都被困在死水里。
她倏然一笑:“本宫说,请陛下迎太子遗骸归陵。”
其实皇后还是没有责怪和怨恨皇帝,她接受了这样的结局,只是想让楚承渊以太子的身份入陵而已,可哪怕她一退再退,这依旧是对皇帝的冒犯。
她的请求是冒犯,她的坚持更是冒犯。
祁遇安静地等她平复下来,才开口道:“陛下想要废后,万都督的意思是王家皇后不可被废,所以他希望奴婢来劝您,倘若帝后能重归于好自然最好,而倘若不能……”
他顿了顿:“王家不可出废后,但皇后却可以薨逝。”
初晴闻言浑身一颤,手中的扇子掉到地上,金玉流苏碰撞着发出丁零声响。
皇后微微颔首:“如此也好。”
王家女不可逆天行事,可既然不逆天子,她独自在这空荡幽寂的后宫里活着,又当是何等的了无生趣。
窗外有鸟雀掠过高树,祁遇默然片刻:“承渊殿下死前,想让奴婢带句话给娘娘,他说希望您不要管他了,但是现在看来,您是做不到的吧。”
皇后笑了笑,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也是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既如此,您或许有第三种选择,离宫。”
皇后悚然一惊:“你说什么?”
“离宫,”祁遇淡淡重复道,“离开这里,奴婢可以给您另造身份,回到王家也好自行生活也罢,承平帝的王皇后薨逝,但您还可以活着,承渊殿下说您闺名惜筠,在宫外就叫席筠罢。”
他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这或许是报恩,但更多的,却是在镇北关连涯堡的那座小院里,他捧着御赐的毒酒走到梅树下,树下男人烂醉如泥,抬头问他:“你有喜欢的女子么。”
楚承渊的衣襟已经被酒水染透,又在北境凛冽寒风下化为坚脆的冰,他仰头饮了一口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知道是在和人说话,还是仅仅自言自语。
“你知道么,许多女子终其一生都被困在后宫或者后宅里,她们是很寂寞的,所以你要是喜欢谁,要是你真的真的很喜欢谁……”
他放下自己的白玉酒壶,接过毒酒,酒杯在他手中晃了晃:“你要让她自由啊。”
那时祁遇看着倒在地上生机尽散的身体,不期然的,想到远在京城那座巨兽般庞大森然的宫殿。
周书禾喜欢秋千,喜欢花树,喜欢踮起脚、抬手就能触碰到的天幕。
她也喜欢自由么?祁遇不确定。
总归是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顶点,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但倘若他们失败了……至少,他希望有个人能如自己对待皇后这样,放她自由。
第58章 算计
皇后薨逝, 民间禁婚丧嫁娶社戏,前朝后宫、宗室百官也都得守孝,宫中的妃嫔和皇子公主更是需服斩衰。
这一应事务都交给了礼部, 皇帝自己未过问分毫,甚至有年轻妃嫔爱美, 私下穿红戴绿,传到他耳中也未被加以斥责。
宫中人惯会察言观色捧高踩低,加之前些日子传得煞有介事的废后之言, 众人虽不说,却在丧仪上惫懒了许多, 便是哭灵也只敷衍着干嚎两声完事,就连备好的催泪辣椒水,也都留着私下解馋了。
周书禾一直蒙皇后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