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平复,已经是半小时后。
&esp;&esp;他们还是最原始的姿势,申屠念撑着手从他身上起来,腰酸了一下,差点又跌回去,长时间俯趴导致的肌肉群组酸痛。
&esp;&esp;踉踉跄跄,多少狼狈。
&esp;&esp;赵恪跟着坐起身,去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再返身递给她。
&esp;&esp;申屠念知道瞒不过他,脸一晒,接过了。
&esp;&esp;视线从男人修长的手蜿蜒而上,落到他的衬衫上,尤其是左肩往下,像一团被蹂躏过破布,皱巴到不忍直视。
&esp;&esp;申屠念弱弱说道:“你的白衬衫…”
&esp;&esp;赵恪顺着她的眸光低头看了眼。
&esp;&esp;他问:“要帮我洗吗。”
&esp;&esp;申屠念本想赔一件新的给他,这会听到这一句,旧时光里的记忆死灰复燃,当时的拌嘴打闹,现如今回想起来,竟多了几分难以忘怀。
&esp;&esp;申屠念盯着那衬衣怔怔出神。
&esp;&esp;赵恪垂眸,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拿她没办法或者说对自己没办法的时候,他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笑。
&esp;&esp;重新从她手里接过温吞的毛巾,展开对折成掌心大小,赵恪试了试温度,还行,而后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沾满泪渍的脸。
&esp;&esp;温热的布料在脸上游弋,申屠念舒服闭上了眼。
&esp;&esp;等脸上的动作停了,她才施然回神,睁开眼的一瞬,赵恪清亮的黑眸直直坠入心底。
&esp;&esp;申屠念知道他有很多疑问和想问,她突然的失控,上一秒的笑和下一秒的眼泪汇聚成无数问号,他再能猜透她也只能是猜不透。
&esp;&esp;申屠念觉得羞赧:“我很抱歉,赵恪。”
&esp;&esp;肯定不仅是因为弄皱了衬衫,也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远道而来。
&esp;&esp;更多是因为她的不够坦白,害他担心。
&esp;&esp;甚至到这一秒,她满腹的说辞,到嘴边又原样咽了回去。
&esp;&esp;要申屠念把内心真实想法的毫无保留说出来其实很难,哪怕对象是赵恪。
&esp;&esp;大多时候连都她自己搞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esp;&esp;她正在经历一场深深的自我否定。
&esp;&esp;
&esp;&esp;白韫和荣慈意的深夜对白,带给申屠念的震撼和冲击不小。
&esp;&esp;代价也不只是一夜无眠。
&esp;&esp;之后的几天里,申屠念一直在反复探寻内心的错乱,试图厘清,但那些曲折就像拆碎了揉乱了的毛线团一样,永远没有结果。
&esp;&esp;她的困扰源于自己。
&esp;&esp;这段她一直坚定想挣脱的家庭关系,在即将分崩离析的这一刻,竟让她感到惊慌。
&esp;&esp;不是她以为的解套,而是前所未有的慌。
&esp;&esp;她明确了自己的恐惧,因为害怕失去,她和他,他们。
&esp;&esp;也正是这个事实,让她陷入矛盾的漩涡。
&esp;&esp;恍然,这么多年来她内心无数次渴望的“逃离”似乎只是她的一次臆梦。
&esp;&esp;她并没有自己所认为的那么讨厌这个家,那些禁锢和束缚,让她窒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