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回潮之后,她疲累的神经并不能安眠。她闭着眼任由知远清理收拾,再把她牢牢用被子裹住,她听着他轻手轻脚走进浴室,许久之后才出来,躺在她的身后。她侧身靠近他,隐约间脖颈处碰上一点凉意,知远很快收回手,隔着被子环住她,也阻挡了她确认的尝试。现在想来,他的手为什么会那么凉?方知悠脚下一滑,片刻踉跄后决定还是放弃石板路走到人行道上,她沿着已经踏出的脚印向前,渐渐走到了学校大门。她出了门,正当犹豫是打车还是步行回去的时候,她听到了知远的声音。“知远,你怎么来了?”她的弟弟把伞递给她,又接过她手中的围巾,像早上一样自然地为她围上,并没有追究她为什么只是拿在手里。“我也是刚到,我看到雪下大了,就来给你送伞”,方知悠看着弟弟贴近,轻轻拂落她头发上沾着的雪花,“早上出门的时候不知道会下这么大,忘记给你拿伞了。”“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刚刚准备进到你们学校里再和你说的,然后就看到你出来了”,方知远把手套褪下,递给姐姐,“你准备回去吗?”
方知悠摇摇头,又点点头,“一起回去吧。”她决定和知远一起走回去,家离r大并不远,雪景又格外好看,一起走走路也好。她示意知远站到伞下,他却不置可否,从书包侧兜里掏出另一把伞,撑开,远远地看着她。“姐,走吧。”方知悠再无话可讲,知远的反常举动和三月里的这场雪一样,让她心里也发生了一场倒春寒,料峭的风灌进血管,她的腹腔里凝满了血滴。她和知远以一种亲近而不亲昵的距离并排走着,偶有狭窄的路段,知远会走在前面,为她把雪面压实。方知悠沉默地看着弟弟的背影,觉得他的肩削刻得能把大衣刺破,她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越发凸显的颧骨和肋骨,下体交合时的抵着她的耻骨,以及压在脖颈上更细瘦的指节。知远…似乎在暴瘦。她一直自欺欺人地忽视这些变化,心底里却完全明白知远的状态和高三那年一样,他在以一种极为痛苦的姿态承受着她的爱。她想到他们将要回的小家,突然意识到她任由自己的偏执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她感到不可思议,这种惧怕他离开的恐慌逐渐变成一种不知不觉的控制欲,他的温顺和服从显然助长了这一趋势。那么她,其实是在强迫他同居吗?方知悠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掩耳盗铃是她最后的体面,她从迈出写得也太长了,明天把下半部分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