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冷了下来。县主与林之培正好从茶馆里出来,一前一后走着,坐到馆外长凳上,跟仇人一般,互看不顺眼。县主不是草包,自然知道林之培是个攀附权势的伪君子。眼皮耷拉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小娘子,虽今晚不是你我主场,可你怎么也得给林某几分面子罢。你耷拉着脸,叫公主看见,败坏人家的心情,婚事不成,罪责岂不都落到了你我身上?”福灵正站在一旁跟兆革聊得正欢,哪还有心思往他们这处瞟。承怡心里白他一眼,面上却佯装恭敬。“早起喝了一杯凉茶,肚量不好,腹泻几次。肠胃还没养好,就赶忙出来赴约了。我是忍着腹中疼痛陪小官人做事的。趁人还没来齐,歇歇都不成么?”大家闺秀,若非被逼到了绝境,怎会把不上台面的私事摆出来叫人看。只是承怡无意应付他,反正说什么都要嫁过去,他心里没她,她就使劲造弄。林之培皱眉,不解道:“人还没来齐?还有谁?不就我们四人同行么?”她竟不知学士一家也要来。“还有晏学士和崔娘子。”承怡无意朝外一瞥,随即用手指着前面。“喏,前面一对就是。”
作者有话说:《洞玄子》一出,就知事情不简单(痴汉笑) 八十二:六人同行花灯绑在杆上, 游鱼灯头朝东南,是相国寺的方向。灯火相映,人来人往, 有一对檀郎谢女格外出众。衣裳精致,非富即贵。男郎搂着小娘子的腰, 在她耳边呢喃着什么。这一幕刺痛了林之培的眼。他一眼就认出,这对正是迤逦而来的崔沅绾与晏绥。福灵转身,正好瞧见这对朝茶馆走来, 忙给兆革使眼色,让人前去迎接。“崔娘子, 你来得晚,待会儿矾楼吃酒,罚你一杯!”碍着晏绥在身边, 福灵缩回了想搀崔沅绾胳膊的手, 讪笑道。崔沅绾摘下帷帽,轻声说好。晏绥见状松开了放在她腰上的手, 叫来兆革攀谈。他比兆革大几岁,两人相见便跟亲兄弟一般, 熟稔,不需讲太多场面话。县主与林之培也走过来迎接, 不过崔沅绾未给林之培半分眼色, 对县主欠身行礼。县主没那么讲究, 上前搀扶住她:“丘园离得远, 崔娘子路上辛苦了。”现在二人搬到丘园住的事周边人都清楚,只是林之培听着, 还是觉得不舒服。偌大的园林, 都是晏绥安排的人, 两人在园里做什么事,不动脑也知道。“既然都来了,那就一同游玩罢。”福灵眼眸发亮,左手牵着崔沅绾,右手拉着县主,兴高采烈地说道。福灵的意思,是叫男郎成行,娘子家成行,各玩各的。这怎么行?旁人到场是来撮合她与兆革成事的,这男女一分开,有情人哪还有机会说话。崔沅绾刚想说不妥,县主便劝道:“就听公主的罢。”说完往后一瞥,晏绥与兆革熟络,林之培抱手站在一边,插不上话,当真可怜。若无意外,林之培会是她的郎婿。可县主看他吃瘪,心里高兴着,骂了句活该。崔沅绾朝晏绥使眼色,先按公主的意思走着,一会儿还要到矾楼喝茶去,那时再说话,也不算迟。面面相觑,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秉端哥哥,你就照顾好两位小官人罢!”兆革听到福灵跟她说话,忙点头说是,一副傻小子模样。“遵命!”兆革朝福灵这处摆摆手,示意她仨先走,他们会紧跟其后。“瞧瞧,都把自个儿当成他的夫人了。”县主打趣道。福灵哼一声,狡辩道:“我才没有!你那是诡辩,揪着我话里的某个字不放,非得引申歧义。”县主惊呼,“呀!难不成还是我误会了?十月见面时,你还叫人家‘不知好歹的兆家小哥’呢,今日就唤了人家的字,还叫人家哥哥?就我所知,除了几位皇子和外表亲,你还没叫过外人哥哥呢!”福灵见她牙尖嘴利,跑过去与县主扭打一团。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两人脸上都带笑,谁也没往心里去。这是两人一贯的相处方式,打打闹闹,也算是闺中女子不可多得的乐趣。崔沅绾是三人里唯一成婚的,平时在秀云绵娘面前是个顽皮性子,可眼下出游,竟成了稳重的人。一面注意着后方的动静,一面交代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