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俱是一身素衣,风仪无边,另一侧,无夜也换了白衣,越发衬得他黑髮如墨,举止翩然,见爱茉看过来,他只将手上的摺扇掩了半边脸,淡淡一笑,极尽妖娆。爱茉回他一笑,转眸却看见程敏之坐在另一侧,正向自己看过来。恐是当了官的缘故,只觉得他比先前沉默了许多,神情也颇为淡定,见无夜与爱茉调情,也并未像以往般不悦,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垂下目光。
倒底是进益了,爱茉不由得嘆道。之前,她总是盼着他有个前程,可如今真正做了官,却与以往大不相同了。心里终究是有些感慨,那个单纯衝动,为爱成痴的少年不见了,换作了眼前这个事事胸有成竹,成府渐深的男人,只是不知于她是好还是坏。
这时,已有小和尚关了大门,无心大师这才开坛讲经。
爱茉对于神佛之事大多是不信的,于是听起来也就不大入心,但却仍装了认真的样子。
趁着讲经的空隙,她看了看无心大师左右,见他几位得意的弟子皆跪于下首,目光一一看去,皆是年岁较大的高僧,只在最末的座位,见到一位年轻的僧人,虽与其他僧人穿着一样的僧袍,却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超然出尘,大殿上的一排烛火映着他俊美清秀的面容,有如雕塑,他垂眸端坐,甚至连爱茉看着他出了神也似未曾发现,就像他第一次与她见面一般。
爱茉记得那一年也是这个时候,她与明若夫人来寺中上香,大殿中方丈有事外出,只留他一人值守,见了她与明若,他神态恭敬,语气淡然,陪她们上完了香,这才送二人出殿。
只是当夜爱茉睡在寺中,却听得笛声悠悠,吹得甚是好听,于是披衣寻声而去,却是这位僧人在一处院中独坐。见爱茉走来,他便住了笛声,却不说话。爱茉也不好多问,只道:「不知大师法号为何?」
那僧人听了,却似微微嘆了口气道:「贫僧戒情。」
爱茉听他是「戒」字辈的,便知他是方丈大师的弟子,只是比起他的众位师兄,这位戒情实在是太过年轻。
戒情却似发觉了她的心思,于是道:「贫僧是师傅的末座弟子。」
「大师的笛子吹得很好。」爱茉只道:「不知可否再吹一曲?」
戒情看了看爱茉,却垂下目光道:「天色已晚,夫人请回。」
爱茉不解,只道:「大师可怪我扰了雅兴?」
戒情却转过身去,过了半晌才道:「师傅曾说,本月是劫数,贫僧已闭关三十日,今日师傅出门,才命贫僧出关,可终究逃不过。夫人还是请回吧。」说完,自转身进了屋子,将门关上。
爱茉听了,不由奇怪,虽仍是怀念那笛声,但见他对自己如此无理,便也不再多言,只回去睡了。
第二天,方丈已然回来,又开坛讲经,只是并未见到戒情,直到第三日,众人准备下山时,方丈才向她道:「夫人可曾见过戒情?」
「前日见过,只是今日怎么不见?」
听闻此言,方丈嘆了口气道:「他这两天就要闭关了,夫人下山前可否再去见他一面?」
爱茉不解,却仍答应了。
下山前,她自去那日晚间见面的院子,却见房门紧闭,于是轻敲门道:「大师?」
过了半晌,门才缓缓打开,却见戒情脸色苍白,彷佛一夜之间消瘦了不少,见了爱茉只转过身道:「夫人还不下山?」
「方丈让我来见大师。」爱茉看了看他这才迟疑地道:「大师……可好?」
戒情听了这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夫人可还记得贫僧说过的话?」
爱茉想了想,只道:「大师可是遇到了劫数?」又停了停,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只掩了口,不再说话。
戒情听了这话倒是转过了身,看了看爱茉:「没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