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苦尽甘来了。谁知……竟是这般的命薄……」
白氏不由的就红了眼圈,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给涌了出来,什么除夕晚上四房回来团聚,没有一个人记得她。连琨哥儿也不回房,她都没脸出门云云,说了许多的体己话。
小徐氏陪着白氏,抱着白氏就是一场哭。
姚氏听了动静进来,「这是怎么了?」她赶紧拧了热帕子给两人递过去。小徐氏接了,却打发姚氏,「你去寻琳姐儿,就说她之前画的花样子是极好的,叫她再画一幅富贵牡丹给我,我有用。」
这是不愿意叫自己听吧。
姚氏应了,隻得转身出去。
她先回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就见周红在院子里站着,这是防着谁偷听的吧。
可是婆婆跟四房的媳妇又能说什么呢?
小徐氏就道:「打发周红告诉你,叫你悄悄过来一趟,确实是有一件要紧的事,要跟你商量。这个家里,太太是靠不住的。到底都是亲儿子亲孙子,哪里能偏着咱们。姚氏是个不中用的,我能商量的人只有你了。」
说着,一脸依赖,一脸惶恐的看着白氏。
白氏的心一下子就难受起来,「看您说的,徐家养我长大,怎么报答都报答不完。您这么说,叫我无地自容……」
小徐氏一脸的感动,眼圈又红了:「太太都隻道徐家是捧高踩低的,却不知道徐家的难处。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宫里的贺娘娘有喜了……」
贺家跟徐家是很有些瓜葛的,两家是姻亲。当时贺家求娶有试探的意思,但徐氏促成了琼姐儿跟贺家的婚事也是事实。
贺家跟徐家是什么关係呢?
贺家娘娘的母亲,便是徐家女。
白氏自小在徐家长大,对徐家的三亲六故那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她一时大喜,「这真真是喜事。」
小徐氏却紧跟着皱眉:「可这……大喜事,却不敢叫人知道。咱们要做的,就是保住这个小皇子。只要保住这个孩子,那徐家贺家两家,前程将不可估量。」
是!是这样。
贺家好了,金家跟贺家是姻亲,哪有不跟着好的道理。
白氏就道:「自然是要护住小皇子……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徐氏点头,跟着却愁苦,「那近身伺候的,有贺家安排人。可将来这小皇子身边伺候的,该怎么安排?放着谁去,才能安心?你是不知道宫里的阴司手段……小皇子还是个吃奶的娃娃,莫说别人,隻这奶娘,但凡动了坏心思,小皇子只怕生下来,也活不过两月……」
白氏不笨,慢慢的有点明白这意思了。她的面色慢慢的苍白起来:「……大伯母的意思……」
徐氏热切的抓住白氏的手,然后盯着她的肚子,「算算时间,大皇子的月份比你肚子里这孩子,小也就小一两个月。等小皇子生下来,你这奶水只怕正旺……」
白氏捂着肚子,摇摇头:「我公公婆婆……琨哥儿都不会应的……」哪里会由着自家的少奶奶去给人家当老妈子。再说了,这也不是自己要过的日子。
徐氏的眼泪就下来了:「孩子,我知道你心气高。可你当你的日子真能随心所欲?你婆婆还年轻,且身体康健,要是像老太太那样长寿,你就是到了五六十岁,依然是儿媳妇,还得看着婆婆的脸色过日子。孩子,别想着能压服婆婆,那不一样。琨哥儿便是让着你,可你跟亲娘若是起了衝突,你再看看他帮谁?况且,我是知道你的……你对琨哥儿是没情分……」
白氏的脸更加苍白起来,愕然的看着徐氏,却觉得徐氏的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冷漠中又带着狠厉。
她的浑身都不由的颤抖起来,然后起身,「……我……我知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