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朝中官员家中有人抽食呢?谁能忍心看年迈的父母煎熬?痛苦的时候不会想着他们本不该抽这东西,隻怨恨起朝廷了,这当如何?」
干隆一愣,「叫皇阿玛为儿子忧心了。」
「积毁销骨,怎能大意?」林雨桐就道,「你皇阿玛总是盼着你能做个不输给你皇祖父的明君的。」
干隆一脸惭色的看向他阿玛:「儿子……不争气,还总得皇阿玛给儿子操心。」
四爷就道:「老吾老以及人隻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圣人教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等难。以己心度他人之心。你隻想着,你忍心叫弘昼受那样的苦楚吗?若是不能眼看着他哀嚎求助,你又该当如何?好在,你皇额娘跟着神医研习医术,这东西虽恶,倒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这银子是你皇额娘跟你换来打算再给你,连同方子一道,叫你办个皇家药局之用的。朝廷官员自己抽的,该罚。不能管好家人,家裏有人吸食的,也该罚。可这罚完了,恩还得施……」
干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他一时之间心裏滋味有些难言,「也是儿子驭下过于宽泛的缘故,下面这些蛀虫……」
四爷摆手,「一个帝王眼裏要隻盯着奴才们贪的那些钱财,那又是什么好事呢?你皇额娘给你唱这一出,本意也不是如此。跟你换银子,那更是一句笑话,这样的事给你传个信,难道你会不办?」
那不会!
四爷就点头,「所以,这不是银子的事。之前弘昼的媳妇来了,说起了府里的孩子。朕跟你皇额娘啊,是真高兴。弘昼那边,几个孩子差不多都成了。一水的都是嫡出的。说起了和婉,免不了就说起了和敬,还有永璜!你皇额娘亲自去了永璜的府邸了,你不防回头去看看……」说着,声音就高了起来。
干隆明白了,这是当祖父的心疼孙子了。反正是孙子受委屈了,就是伺候的奴才的错。
当然了,这事皇阿玛生气,他也生气。朕能骂自己的儿子,可谁给奴才们的胆子敢慢待堂堂皇子阿哥。皇子阿哥,皇室血脉,这是尊贵的,不容侵犯的。今儿欺负了永璜,改明儿不知道欺负谁去了?
这些奴才该治罪,可拿什么缘由治罪呢?主子被慢待这样的罪名,皇家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皇额娘就把这贪污给捅到了明面上,说到底还是为了维护朕这个做儿子的脸面。
冷硬着一颗心来,结果软的一塌糊涂的走了,整个人就跟泡在温泉里,从里暖到外。
然后回去之后就下了两道旨意,其一:福寿膏得彻查,一查到底。其二,降了旨意给永璜,册封永璜为贝勒。
永璜能下地了,其实已经没什么事了。但他这样的情况,就属于出去也没人待见的,因此隻做病体未愈,也不出门。如今这道旨意下来了,他势必得谢恩去的。可在谢恩之前,他叫管家出门去打听打听,在哪裏能碰见和亲王。
弘昼不在京城,人一直在园子裏。干隆将药房和银票都给了弘昼,叫弘昼即可就办。
弘昼出来的时候正好跟永璜碰了个面对面。
「五叔。」永璜见礼,「侄儿还没来得及登门……」
弘昼一把拉住了,「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说着就低声道,「见了你皇阿玛乖巧些。你皇阿玛安排什么,你隻管听话便是……懂吗?」
永璜眼睛闪了闪,缓缓点头,「侄儿明白。」
弘昼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大了好些,「这身子板,还是太弱,得好好调理调理。」
永璜晃了晃,勉强站住了。
干隆看吴书来,「老五还没走?跟谁在外面说话呢?」御书房外面敢这么高声大气的,也就弘昼了。
吴书来便笑:「回万岁爷的话,是大阿哥来了。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