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赫明城坐在书房中,并未去歇息。
戌时时分,外面响起敲门声:「赫伯父,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赫明城的话音刚落,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苏傲宸一身黑衣,阔步而进。
他衝着赫明城躬身施礼,道:「见过赫伯父。」
赫明城起身,还了一礼,谦恭有礼道:「你既是铭王殿下,自没有向下官行礼的说法。」
苏傲宸一笑:「于内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多的说法?」
赫明城一愣,铭王爷这话,分明是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家人了。他面色稍冷,道:「这话,王爷未免说的也太早了些。」
苏傲宸笑笑,随即将自己为何假装痴傻和和离前后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罢,赫明城惊而起身:「大魏当真如此处心积虑,竟在我大渝布下了奸细,且是位高权重之人?」
「确是如此。」
赫明城愤愤道:「这些奸细,实在可恶。日后王爷若有差遣,儘管吩咐就是。」
苏傲宸客气的笑笑,道:「赫伯父,您就别一口一个王爷了,直呼我的名字就是了。」
闻言,赫明城大笑。历来皇族子弟都是骄矜跋扈,这铭王爷为了舒儿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是让他心惊了。如此,倒也能看出舒儿在铭王爷心中的分量,既是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第二日下午,赫云舒早早地去了铭王府,为晚上的宫宴做准备。酉时时分,她扮作铭王,穿着王爷规制的朝服,坐着铭王府的马车出了门,直奔皇宫。
宽大的马车穿行在夜色之中,周围,一片寂静。
突然,马车的帘子被人挑起,一个王府侍卫打扮的人闪身而进。
赫云舒扬起一掌,本欲出手,待她看清此人的脸,顿时便笑了:「是你?」
来人正是苏傲宸,他一笑,道:「怎么,很意外?」
「自然。谁能想到我这个冒牌的铭王身边竟然站着一个真的呢?」
苏傲宸笑笑,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些什么东西,低下头粘在了脸上,道:「这样呢,你还能认出我吗?」
待他抬头,赫云舒一瞧,只见他的眉毛粗重了几分,唇边还多了一小撇鬍子,乍一看,倒遮掩了本来的面目。
也是,铭王素来戴着面具,别人不知道他的庐山真面目,身为兄长的燕皇却是知道的。如此一妆扮,再加上宫宴又是在晚上,视线并不分明,谁又能看得清呢?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苏傲宸趁机下了马车,混进了一旁的侍卫队伍。待马车进了宫,苏傲宸便跟在了赫云舒身后,寸步不离。
此次宫宴的地点设在冬暖阁,虽然名字带个「阁」字,但地方着实不小,可容纳上百人。冬暖阁的下面烧着炭火,里面温暖如春。
冬暖阁内,素瓶里摆放着早开的梅花,有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赫云舒走进去,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很快,便有一些官员来对他见礼。
世人皆知,铭王虽然英武盖世,但素来不喜交际,平日里也不与官员来往,如今这宫宴倒是唯一能见到铭王的机会了。
所以,众人都来混个脸熟,赫云舒隻微微点头示意。众人知道铭王爷矜傲,自然不敢心生不满,行礼后便离去,不敢多待。
不多时,赫明城也走了过来。
众人见状,心中都有些窃喜,谁不知道赫明城的女儿已经和铭王爷和离,如今他还上赶着去给铭王爷见礼,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一时间,众人都等着看赫明城的笑话。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在赫明城朝着铭王爷见礼之后,铭王爷竟然破天荒的站起身,亲手将赫明城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