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髮髻,压不住嘴边笑容,「刚好,本宫也顺便去见见我的救命恩人。」
夏日的阳光格外灿烂,成排的木格栅在流月宫大殿里投下一片整齐的影子。烈日正盛,一阵阵蝉鸣声嘶力竭,端阳提着裙摆从步辇上跳下来,三两步到了檐下。
「殿下留步。」赵太妃身旁的尚宫站在玄关,朝她福了一下。帝姬半回过头,面上骄横:「怎么,母妃在厅中,我不能进去吗?」
「回殿下,娘娘与客人有要事商谈……」
端阳帝姬已经透过帘栊望见厅中的几个人影,隐约见到白衣方士手捧茶盏坐在赵太妃右侧,一时间走了神。
大殿中诡异地安静,一个体型健硕的人正跪在地上慌乱叩首: 「娘娘,臣实在冤枉,臣真的不知道!好好的香篆里,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赵太妃的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神色十分复杂,半晌才小心翼翼问道:「……慕方士所言非虚?」
慕瑶清凌凌的声音淡然:「我绝对不会认错。」被她挡在身后的香师陆九脸色苍白,丝绸长袍被汗渍濡湿,在肩胛骨上形成了两个深色的印。
「郭修!」赵太妃眸中闪烁着惊恐,猛地一拍桌子,尖利的嗓音几乎破了音,「你……你好大的胆子……」
郭修满面震惊,几乎瘫倒在地上,张嘴欲言,没想到一抬脸,嘴一歪,当下控制不住,哭得涕泗横流:「姨母!姨母救我!侄儿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柳拂衣和慕瑶对视一眼,眼中颇有诧异。这郭修居然是个攀裙带的,还跟赵太妃沾亲带故。
「别叫我姨母,我有你这样的好侄儿?」赵太妃压低了声音,眉间满是狠意,像是个低声咆哮的凶兽,「这份差事满足不了你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眼皮子低下干了什么!自己作死,还妄想别人保你……」
「姨母!姨母,侄儿真的冤枉……」郭修将头磕得砰砰作响,「侄儿,侄儿是贪慕富贵,可侄儿自小连杀鸡都怕,怎么敢杀人……这批香乃是我从长安城外泾阳坡一个叫做李准的商人那里进来的,当时隻图便宜,未曾想到其中竟然有此玄机……」
赵太妃闻言鬆了口气,冷哼了一声,虚脱般靠在椅背上,转头征询道:「柳方士……」
柳拂衣与慕瑶交换了眼神,点点头:「檀香里面掺杂这么多死人骨灰,动机未知,实为罕见,其中必有内情。」慕瑶神色严肃:「请娘娘允许我们查一查这个李准。」
赵太妃本来不想再招惹麻烦事,可是事情毕竟是由她牵出,只好虚弱地摆摆手,让郭修起来:「——谅你也没这个胆子。知道什么,还不速速报给两位方士?」
端阳帝姬正听得入神,不经意间触碰了帘上的缀珠,当啷一声响。赵太妃眼尖,远远地看见了端阳脚上那一双挂着东珠的丝履,心里诧异:「敏敏,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尚宫只得替她掀开珠帘。衣着华贵的端阳走进来,靠近柳拂衣时心中怦怦直跳,瞟了他一眼,轻移莲步到了赵太妃身旁,挽住了她的手臂,连声音都比平时温柔许多:「母妃!」
帝姬身上是沐浴后浓郁的熏香,赵太妃的目光在她头上娇花上走了一遭,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身子没养好,怎么就跑出来了?」
端阳转过身子,露出明艳如霞的一张脸,对着柳拂衣端端行了个礼:「我来谢谢几位方士救命之恩。」
「女儿已到长安,暂住皇宫,吃喝一应俱全,爹爹不必担心……」凌妙妙咬住笔桿子想了半天,补充道,「天热影响食欲,近来瘦了几斤,但我很高兴。对了,红糖馒头很好吃,请爹爹重重赏咱家厨子。」
两手将信纸折了两折,抬头在桌上四处寻觅信封的时候,看见撑在桌角上的一隻白皙的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