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他样子疯狂,呆呆摇摇头。
凌潮抬头,茫然四顾,觉得周围那么空,那么广,那么远,他那么小。
人群中有人弱弱说一句,“在那边……”凌潮猛然看过去,见那人指着一个方向,“不过要——”话未说完,少年已经跑开,宛如离弦的箭。
没听到那句“要两公里……”
他飞奔在街头,不断撞到人,对不起,对不起,没撞到也说对不起。
停靠的自行车哗啦摔在面前,他被绊倒了迅速爬起来,不顾伤痛继续跑。
拉住一个人,问:“请问垃圾房在哪?”
“不清……”
他跑开,抓着下一个人继续问。
垃圾房,垃圾房。
不知跑了多久,周围已不见人影,他弯腰支着膝盖喘息。
“垃圾房,垃圾房……呼……”
怎么还没到……
膝盖直发软,快跑不动了,是不是走错了,他本来就不知道在哪,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垃……我他妈……”
他咬着牙,面颊湿润,不知是汗还是泪。
忽然——
“别乱动!”
“你乖乖的我不会弄疼你!”
马路对过传来的,目光锐利扫去,他看到一辆黑车,旁边是一条弄堂。
“救命!”
——余汐伊!
他飞奔而去,看到男人身下挣扎的人儿,那双熟悉的运动鞋,脑子里道德之线轰然崩断,拿起旁边的木棍,跑过去朝对方脑袋就是一抡!
男人喊叫一声倒地,凌潮骑上去对着那张丑恶的脸就是一顿狂揍!
余汐伊没了束缚,没看清是谁救她的,只想着逃离,她慌忙起身跑开。
忽然——
“你他妈怎么敢碰她的!”
熟悉的声音,带着愤怒、憎恨、懊悔、痛苦在逼仄的弄堂里回荡。
脚步顿住,她猛然转身,一瞬间眼泪开闸般涌出,满世界都在下雨,模模糊糊一大片。
“凌……”她往前走几步,忽然跌坐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
凌潮揪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拎起,咬牙切齿:“我问你怎么敢碰她的?!”
都是他的错,就不该为那么一点自尊心和面子犹犹豫豫,要是他没追出来,要是没打电话,要是没找到地方,她不就……
“混蛋!”一拳打下,男人口里溢出血。
凌潮不放过他,追问:“你哪只手碰她的?”
旁边不知谁丢下了一大袋装修残余物,他也没看清是什么,只知道足够尖,抓起一块就刺向男人的右掌心,“这只!”
“啊!”
刺向左掌心。
“还是这只!!”
男人痛到失声。
凌潮跪在地上喘着气,冷风吹来,脸上凉飕飕,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流了那么多泪水。
他起身看着地上快要晕过去的男人,胃里直犯恶心,转身,就见余汐伊踉跄着站起,朝他慢慢伸出手。
他恶狠狠的面孔化作无限温柔春水,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只知道要走到她身边。
走过去,不说一句话,只颤巍巍摸摸她脏兮兮的脸,她的唇角有淤青,脸上满是泪痕,他忽然就不敢看,眼泪一线一线流下,为她而流。
“对不起……”他说。
余汐伊抬手抹去他的眼泪,他一说对不起,她更想哭了,嘴唇抖动,哽咽道:“我没事……一点没有……你有没有——”
凌潮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一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藏在他的胸前,闻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