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为你下一场海洋雪

来势汹汹得差点把整栋宿舍楼都炸了,你也没想到会发作得那么猛烈,躲在小房间里将自己上锁,直到他闻讯奔来并把门外不怀好意的其他哨兵都赶走,才惊恐地打开门。

    「他那时候表情真的很恐怖,神情超级狰狞地把门反锁,精神图景啪地劈脸盖过来,然后我就看见他的海化成一大片海啸,兇巴巴往我身上扑,非常有压迫感,差点就要哭了。」

    我记得是真的哭了。

    不过马上被你切断了精神共感,所以我并不知道那之后的细节。

    能再次现身时,看见的已经是你和他纠缠着睡死在彼此怀里的画面。你眼角都哭红了。

    这真的是个好的回忆吗?

    「是的呀,再好不过了。」

    在我的请求下,你用分享宝物的口吻述说了后面的故事:

    「灰蓝色的海啸在碰到我时突然变成磷虾般的粉红色,像是水中盛开的樱花,柔软又漂亮。一点也不恐怖了。水流过我的身边,笼在耳际的都是沉沉的心跳声,好像有谁在不停地说着悄悄话。」

    「我抱住那水流──总觉得非这么做不可,而且印象中很久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但那海却不如印象中冷漠,带着他的体温也回抱过来,炙热无比。身体感觉很怪异,但除了痛又不是不舒服,被他与他的海抱着时,我听清了那些悄悄话,所以,嗯,高兴得哭了。」

    「这个悄悄话是我跟他之间的秘密,即使是阿司也不能告诉。」

    嗯──真小气。

    你笑着不说话,我从你的回忆看见你的湖缓缓与广袤而阳光普照的海连在一起,有懒懒的海浪在拍打,金色的光线洒在其间,像是你的发。

    最后终于和彼此眷属之人心灵相通,是什么感觉呢?

    「是被一整个海洋包覆的、庞大的安全感。」你说。「那真的再好不过了。」你又说。

    ?

    回首凝望过往,你还看到什么呢?

    「我还看到──」

    「──被倾倒的房柱砸中的他,以及被他护在怀里、几乎毫发无伤的我。」

    「即使哨兵的自癒力强悍,就算很快能恢復如初,只能看着他流血而无能为力的心痛感,我不想再体会了。」

    「我打定主意要成为能守护他的嚮导。肉搏战我帮不上什么忙,但精神空间里,我要为他敞开一片坦途,而那如果意味着必须让更多人从我的精神控制下殞落,我也义无反顾。」

    你成功了吗?

    「……我成功了吗?」你复述我的提问,想了很久还是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表情空白。

    我游向你,抵着你的额头,与你分享我的记忆──在一次突击失败的任务中,你确实以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了反击的敌军,那能量比你之前所有的发挥都剽悍,藉此才争取到时间让队友撤离,然而那实非你所能承受的强度(这是个太过轻淡的说法)。

    你失去自保能力,走都走不稳,随时要昏厥倒地,在成为其他人(他)的负累之前,你选择从海崖跳下──跳得太坚决,他连伸手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你的躯体在海面砸起白色泡沫,黑海像是深不可测的怪兽,一口将你的身影彻底吞没。

    一入海就失去意识的你没有挣扎,下沉着,下沉着,下沉着。

    你许过的愿成真了,你成为了海洋雪。

    你没能听见他心灵破碎时的惨叫。

    你没能目睹他的大翅鲸如何剥裂变形。

    你没能察觉那尾在海底逡巡不已的灯笼鱼的本相。

    在破损的精神景观中,过去与现在的时序早已错乱,你在与他共鸣的精神世界中,再一次相遇于少年期,重复着初恋的经歷而结局却截然不同──你没能读懂这些昭示错误与不祥的预兆──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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