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天天被迫窝在床上的米虫生活也不是那么好过的。每当她试图往地毯上探下脚时,那些美丽的石雕宫侍就会立刻上前阻止,将她下床遛跶的美好愿望残忍扼杀。
「啊──啊──啊──」
她蠕动四肢,闭眼抱着厚软的羊绒被缛一边低低哀嚎,一边继续郁卒地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如今的寝宫四角摆了四个暖炉,室内谈不上温暖如春,至少也有十四五度,穿厚点还能勉强应付。
门帘被宫侍撩开后,赞布卓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百无聊赖的懒驴打滚画面。威严锐利的阴鸷眸光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悄悄柔了些。眼见猪猡越滚越上瘾,竟一不小心朝床榻边滚去,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在她落床的瞬间,及时将她接入怀中。
身体被熟悉的坚实臂膀搂住,浸冷的寒气扑捲袭来,罗朱被惊冻得一个哆嗦,连忙张开眼。禽兽王深刻凌厉的古铜色面庞跃入眼帘,暗褐色鹰眸牢牢锁在她脸上,阴鸷的眼神中蕴含着犀利的威严冷光,唇角似笑非笑,浑身衣物都透着风雪的冷寒气息。
「王……王……回来了……」她反射性地抱紧怀里的被缛,挣扎着从禽兽王怀里迅速爬出,蜷缩到床榻一角,结结巴巴地招呼道。
「嗯。」
赞布卓顿淡淡睇了她一眼,起身伸展双臂。几个宫侍立刻簇拥上前,替他脱去浸染了寒气的虎毛玄色金龙纹织锦盖皮袍和黏雪的高筒牛皮靴,换上一件干燥温暖的水獭毛湛蓝色织锦盖皮袍及一双羊绒软履鞋。
数个宫奴捧着各类物什躬身进入,不一会儿,矮桌上便摆出一干热气腾腾的丰盛吃食。而这时,赞布卓顿也在宫侍的伺候下,用热水净了手脸。
他坐上床榻,对蜷缩在床榻里角的罗朱招招手,「过来,猪猡。」冷冷硬硬,平平漠漠的声音照例含着几分听不出感情的笑意。
罗朱半垂脑袋,沈默不动。尼玛的又到了噁心巴拉的餵食时间,她可不可以暂时变成石雕啊!
「过来,猪猡。」第二次呼唤沈了些,带着肃杀的森冷。
她咬住唇,左右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屈服在恶势力之下,裹着被缛慢吞吞地爬了过去。根据以往的经验,同一个命令,禽兽王对她连说两次就是极限。如果她顽固不化地抗令,他会直接动手把她抓过去,惩罚性地啃咬她的嘴巴。当他放开她后,她的唇舌通常都是又肿又涨,又麻又痛,皮破血流,吃起东西来痛苦万分。
好女不和禽兽斗!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在屋檐下,她只有选择退步。幸好,长在脖子上的不是一颗高贵骄傲、气节飘扬的英雄头颅,而是一颗能屈能伸,能抬能低,识时务为俊杰的平常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