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被缛中烧得模模糊糊时,是十三岁的法王救了他,将他带回托林寺,治好他的病。以后的岁月中,他要学什么,法王就教他什么,对他从不吝啬。六岁时,法王将他送到王身边,嘱咐他誓死守卫。从此,他的忠诚一分为二,一半献给了法王,一半献给了王。即使长大后看明白了法王无心与无聊的本质,他心中的那份忠诚仍然没有减弱半分。王登上王位,他也重回家族,夺下族长权利,将所有潜在威胁血洗一空,绝不让他的两个子嗣重温他当年的苦难。
白玛丹增拨动了几颗念珠,绀青凤眼里涌动出意味不明的神秘柔光,唇角浅浅的笑若春风拂面,雪莲盛放,「我虽无聊,但也并不是全然无心。」眸光在释迦闼修和赞布卓顿身上来回流转一圈,吐出另一个秘密,「当年从象泉河中救起江央达瓦的贵族男人正是烈族的族长,而生产释迦闼修的配种女人就是江央达瓦。」
「什么?!」
释迦闼修失态地愕然惊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骇。他紧紧盯着白玛丹增,生怕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赞布卓顿霍地挑起剑眉,神色间不见惊愕,却越发地深沈难测。一声轻微的裂响,黑曜石骷髅银戒在他手中断成数截。
「也难怪你们不相信。」白玛丹增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吐出的秘密有多惊人,引起了多大的动盪,依旧一派閒适淡然,「我的模样兼融了光照法王和江央达瓦两者的面容,你们的模样则更肖像各自的父亲,又因为彼此境遇不同,虽是同母兄弟,五官意态中却没有丝毫相似。释迦闼修小时候之所以体弱,也是因为江央达瓦刚大病初癒就怀了你的缘故。」
他笑看释迦闼修越来越震惊的神情,戏谑道:「释迦闼修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你是个没有血缘的外人,我为什么会对你这般尽心教导,又为什么会让你知道如此多的秘密?」
释迦闼修哑然,脑子随着白玛丹增的话飞转起来。法王表面看起来仁爱慈悲,实则无心无情,但对他却十分信任关爱。他也曾暗自揣测过,私以为这是因为自幼得法王救助的原因,实在没想到关爱信任的背后竟有这一层血缘在里面。而王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讳莫如深的王。原来,他对王的忠诚还源于一份守护血脉亲缘的天性。
「对了。」白玛丹增笑睇赞布卓顿,漫不经心道,「赞布卓顿乍闻秘密却毫无半点吃惊神色,想来早已知道了内中隐秘。」
什么?!释迦闼修更是震骇,凝注在赞布卓顿身上的视线也变得更加复杂。
赞布卓顿阴沈沈地瞪着笑得和蔼可亲,悲悯慈爱的白玛丹增。半晌,慢慢开口道:「江央达瓦病逝前,曾对我提起她为烈族族长生了个男孩,叮嘱我找到那个男孩,利用同母的血脉亲情打动他,让他成为我夺位的助力。她轮迴香巴拉后,我没花多少工夫,就知道那个男孩正是被你救助又送到了我身边的烈。」
王家权贵无亲情,烈是不是他的同母兄长并不重要,他认可的是烈数十年如一日付出的忠诚。倘若烈有半点不轨异动,他照样能毫不留情地将其诛灭。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烈的极度忠诚,也因为这一份不为人知的隐秘血缘,在很多时候,他的确对烈要比常人信任宽容得多。
但现在他最讨厌的是白玛丹增这个披着神佛外皮的魔鬼打着同母血缘的名义,将所有人玩弄股掌的恶劣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