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沈稳肃厉的眉宇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你看这消息属实吗?」
赞布卓顿勒马停住,鹰眸一眯,突然挥起马鞭朝地上的多吉重重抽去,冷声喝骂:「昆绦桑波,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马鞭从空中呼啸落下,扎扎实实地抽在了多吉瘦削纤薄的胸膛上,殷红的血浸透破烂的夹衣,迸涌而出。多吉痛苦地闷哼一声,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索朗拉巴在听到昆绦桑波这个名字后面,立马哑声了。作为王的心腹重臣之一,他当然知道折嘎艺人昆绦桑波是王唯一仅剩的同母兄弟,也是穆赤王族除了王之外唯一一个拥有王族血统的人。不过他从出生起就因病寄养在托林寺中,十三岁还俗成为四处流浪的折嘎艺人,专门为王收集情报。具体长什么样子,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倘若这个少年就是折嘎艺人昆绦桑波,那他所带来的消息绝对不容置疑。
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没必要活着!赞布卓顿怒火腾烧,举起马鞭唰地又往多吉身上抽去。这一次不是乍然的洩愤,而是欲杀之后快的雷霆抽击,完全没有收敛一丁点劲道。
乌黑的鞭影在中途蓦地顿住,一隻柔滑细腻,完美无瑕的修长手掌抓住了鞭梢,轻易卸去足可开山裂石的可怕力道。
「王,昆绦桑波即使自小浸泡在药水里,筋骨血肉比常人结实耐打,也禁不住你的全力鞭打。」白玛丹增淡淡提醒,丢开手里的鞭梢。
「他──该──死!」赞布卓顿怒目瞪向白玛丹增,阴测测地切齿道。
「他是我带大的,无论犯了什么错,决定他生死的人是我,不是你。」白玛丹增从白牦牛背上优雅跳下,捉住多吉的双腕将灵息灌进去,见他多了几分精神后,才又温言问道,「多吉,德里苏丹大军中还有谁?」
「天竺密宗大法师摩罗鸠,他的弟子曾三番五次来古格挑战法王,在吉乌寺遇见的两个天竺僧也是他的弟子。」多吉停了停,缓口气道,「他要开启修罗百煞阵对付法王,攻进王城。」
「你们怎么会落在德里苏丹大军的手中?」
多吉舔舔干裂的唇,愧疚道:「我和猪猡在翻越喜马拉雅山时遭遇暴风雪,身上的短刀、药物、虫子、吃食等东西都遗落了。才与银猊相遇不久,就被上百人的探寻队发现。没了防身的虫子和短刀,我做不到一口气徒手杀掉那么多强悍的兵士,又想弄明白他们的来历和目的,就示弱做了俘虏。」经由水道出了喜马拉雅山后,他沿途掠夺牧人的马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用了将近一天一夜,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及时赶了回来。
「你走了,小猪呢?」
「猪猡的真实面目没有暴露过,银猊和一个叫扎西朗措的俘虏护在她身边。」说到这儿,棕色大眼里露出快意的阴恶,挑衅地朝赞布卓顿看去,「法王,扎西朗措是猪猡第一个动心的男人,战乱时掉进河中被奴隶贩子救起卖到天竺的卡提阿瓦半岛当奴隶,后来成功出逃,在翻山途中不幸被捉成了俘虏,他发誓会用生命来保护猪猡。」
释迦闼修就听身边的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缠握在手中的马鞭眨眼就断成数截。
保护不了猪猡就罢了,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把她交给最该死的低贱男人!不知道猪猡连醉酒了也没忘记过他么?换做是他在场早一刀劈了那个男人,剁成肉泥,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赞布卓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失态地咆哮:「该死的废物!」断在手中的几截鞭子像匕首般插向多吉,却被白玛丹增宽大的僧袖卷没了踪影。
「王息怒,现在不是责罚昆绦桑波的时候,况且他也是为了及时赶回古格报信,并不是故意舍下小猪,交付他人的。」白玛丹增抱起多吉,将他横放在牦牛背上,斜飞入鬓的修眉轻拧,「形势似乎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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