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仲康倚着胳膊肘子讪笑:「不愧是皇帝跟前伺候过的。」
「故国都没了,将军何故拿旧事挖苦我?」
柳玉安将笔呈递给楼仲康,楼仲康没有接过,而说:「大司马看不上我的字,你来写吧。」
柳玉安以为是什么军机密事,一时不知要不要接下这难缠的活,只听楼仲康已经朗声念了起来:「今我惊吓大司马坐骑,实乃无意之举,诚心悔过,愿大司马宽宏大量,不与我粗人计较。」
若说是别人惊吓了大司马坐骑,那是能够拿出来大做文章的事,但柳玉安跟了楼仲康一段时日,完全相信这五大三粗之人是无心之失。细细想来,正因他平日里缺一根筋,才能得到贺时渡的宠信。
从猎场回来后,檀檀又被关进南池小小一方院子里,偶尔平昌公主来,贺时渡也不许她去见了。她一伤心就失了胃口,什么都吃不下,伺候檀檀的婢子在贺时渡面前猜测:「大司马,小姑娘不会是有喜了吧」
有什么喜?他总共就与她欢好过两次,第一次是半年前的事,第二次也就是前几天,他压根没射进去。况且,他怎会让嘉宁皇后那个贱人的女儿怀上自己的子嗣,这可真是最荒唐不过的事。
「饿着她。」
挨饿是什么滋味他很清楚,小时候背不出文章,父亲就不许他吃饭,他为了一口饭,再生涩的文章也要背下去。
檀檀那丫头,能有多硬的骨气?
不出他所料,也就饿了两顿,她便忍不住了。是夜,贺时渡命人将檀檀请来,炙烤过的肉香诱人,若不是还有别人在,檀檀会不顾形象地扑上去吃。
贺时渡先动了筷,檀檀才敢动筷,见她开了胃口,贺时渡便停了筷,将小半盘的烤肉都留给檀檀。
燕宫的旧习,女子餐餐隻吃七八分饱。檀檀吃了三块肉,就不再吃了,况且贺时渡一直盯着她,那笑意轻佻的目光让她生厌。
「这就饱了?」他伸手去摸檀檀的肚子,「肚子还瘪着呢。」
「我吃不下了。」
话音才落,一声腹叫揭穿了她。贺时渡赶走屋里守着的下人,叫他们合上门,待只剩他与檀檀了,他道:「这里不是燕国,没有不准吃饱的规矩。这一盘肉都是你的,想吃多少都成。」
「那你不许看我。」
「沐浴更衣能看,吃饭怎就看不得?你们燕宫里出来的女人都这样奇怪吗?」
「你看着我,我吃不下去。」
一顿饭,贺时渡也懒得与她计较。他拍了拍檀檀的背:「你慢慢吃,我去外头走一走。」
他出去半柱香的时间,回来再看,哪还有什么肉?盘子空空如也,只剩几块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檀檀用帕子捂着口打了一个嗝,贺时渡怨了一声:「还是个公主么?怎么像是饿死鬼投胎的。」
檀檀被他说得脸红,她捂着鼓起来的肚子:「我只是太饿了。」
「怎么,兔肉滋味如何?」
檀檀瞪大眼:「你说这是什么肉?」
「你从楼仲康手里救下的兔子,合着也是回不去山林了,不如烤了吃。」
檀檀听罢,肚子里便有什么东西要衝出喉咙,她干呕几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贺时渡衝着她的屁股踢了一脚:「吃都吃了,吐给谁看呢。」
檀檀被他踢痛,也半个字不敢吭。她委屈地蹲在地上,像极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兔子。
贺时渡上前来,弯腰拍了拍她面颊:「不是怕你饿么?老实说,好不好吃?」
他知道檀檀是不会说假话的,果然,她默声地点了点头,这极大地取悦了贺时渡,他扛起她就往内室走,檀檀挣扎着:「我才刚吃罢。」
「你以为我要同你做什么?让绣娘给你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