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却骗母亲说大夫是时复帮忙找到的。
第二次便是她离开邺城前,骗贺时渡说要给他缝一隻真正的鹰。
她并不后悔没有对他诚实相待,不欺瞒他,她永远也回不到燕国。
「卓将军,你让得太明显了。」
「是吗?」卓将军挠头,开始另觅对策。
两人心不在焉地摆着棋子,檀檀渐渐没了兴致,才说:「我们放柳玉安走吧,他愿做哪国人就让他去做,可我们燕国人不会杀自己的臣民。」
卓将军微怔片刻,而后微笑道:「公主有仁德之心。」
檀檀漠然说道:「燕国已不剩多少人了」
柳玉安被放走当日,檀檀去送别。
「当初是我把你带回燕国的,今日也该我送你走。」
柳玉安面对檀檀的广阔心怀,自惭形秽。他抬不起头来,不敢直视檀檀。
「从此小人不再是燕国人,燕国之事也会绝口不提。是小人有愧公主仁厚。」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不该杀,而是杀了你也于事无补。杀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但我不愿因杀了你而日日噩梦。」即便檀檀已经想通,仍有意气难平的地方,她含恨道:「以后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我问你,你为何要放走楼仲康?」
「小人不过这世上万千庸人的其中之一,没法像公主将爱恨情仇样样看得透拎得清。」
檀檀顿时觉得噁心不已。
「你快些走吧。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噁心,你用阳城数十万人安危成全自己,你跟秦国人一样自私。你再不走,我会真的杀了你。」
柳玉安从来不信她会杀人。
燕宫里最受宠的小公主,被俘至秦国亦有嘉宁皇后为她遮风挡雨,嘉宁皇后死后,贺公府亦有人护她,而今卓家父子更是对她敬爱呵护,温室滋润的花,怎么会杀人呢?
「阳城冬日原来比邺城更冷到了冬天,公主记得防寒。」
对于公主,他唯有此言。
他这一条无根的贱命,没有国,没有家,也没有爱人留着再也无用。不必脏故国人的手跟眼,他会自我了结的。
楼仲康狼狈逃回邺城,还来不及洗脸就去南池覆命。
南池大司马这几月来性情愈发阴晴不定,楼仲康深知自己无颜以对,便只是安静地跪在书房里,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
贺时渡阅完奏本,才注意到底下还跪着一个人。
他冷笑着上前,提脚踢了踢那人肩:「还以为是上南池乞讨的。」
「大司马,你再给我次机会,等我攻下阳城,提着卓家父子的脑袋向你覆命后,再自戕谢罪。」
「我还会让你再去丢我贺家的脸吗?」
楼仲康被踹倒在地,内臟发痛吐出一口血来。他扶着地,顽强地站起来,败仗的屈辱,被俘的难看,以及眼前之人对自己的蔑视,令他直言:「若不是你南池养的小贱人洩密,何至于此!」
「南池何时养过其他人?」他疏离地反问。
「依我所见,大司马就是被那个小贱人迷了心智。你为她杀光那日的护卫,又不准人提她,不正是要掩盖你色迷心窍,误了国事!」
他明明已是怒火中烧,临界边缘,却愈发镇定,愈发淡漠。
「芳年,将这疯狗给我赶出去!」
楼仲康被芳年协同两个侍卫架出去,正被外面等候的时复看见,他方才听见书房争吵,不便去打扰。楼仲康郁气深沉,时复叹一口气,他伸出拐杖拦住楼仲康的去路:「楼将军与我借一步说话。」
「楼将军怕是不知,当初你被俘虏的消息传来南池,阿兄曾想亲自去阳城谈判换你。」
楼仲康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很快又被怀疑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