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

    他素来不爱解释,能说出这等肉麻的话,已是他极限。大少爷的脾气不是朝夕间能改掉的,且他活这么大,除了父亲,还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道:「信不信由你。」

    檀檀率直地看着他:「你就是胡说,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从来不担心我的。」

    她现在已经不怕他了,不论是小阿囡还是小世子,他都很喜欢这个孩子。而这孩子最喜欢的是自己,她因此有了底气。

    她一如既往,只说她认为的事实。

    他缄默了好一阵,捏起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自己的视线:「你若这样认为,当初你中毒是谁照顾你两天两夜?你远走阳城,为何我要命人将邺城内外搜遍?就算险些命丧于你手,也只是用不伤人的蛇笼吓唬你?」

    他双眼布满红丝,认真计较起来的模样竟然有几分惹人怜惜。

    他轻笑一声, 声音里透着失望,「我知道你心底放不下燕国,你想要女儿,不正因是个女儿有燕国血统也无妨,而是个男儿的话,便要一辈子隐瞒他有燕国血统的事实?」

    檀檀使劲摇头:「不是的!你污蔑我。」

    她容得别人对自己有千万个误会,可是关于她对孩子的感情,她容忍不了半点瑕疵。

    「若是个小阿囝,就不能叫我娘亲了。」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我们燕宫里就是这样,不受宠的娘娘生了皇子,只能叫皇后母亲。」

    「你们燕宫那套迂腐旧俗能与南池比?」

    「事关血统伦理,才不是迂腐旧俗。你不要我想这些事,可是明明你自己也忘不掉,我娘杀了你爹,我若为你生个男儿,你该有多矛盾」

    虽然他们对上一辈的仇恨隻字不提,可是不代表不介意。

    他爱她,也仅仅能原谅他们之间的背叛和伤害。

    「狗屁的血统伦理!」他凛然叱駡。

    檀檀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若再懂事一点,应该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当是个从不妥协和勉强的人。

    突然她被拦腰抱起来,他拥有着不容人抗拒的力量。逆着风雪,他先抱着她去了小屋里拿来嘉宁皇后的灵牌,又迈着怒不可遏的疾步行到贺公府祠堂里。

    他将嘉宁皇后的灵牌摆在父亲牌位一旁,拂衣摆单膝跪下。

    檀檀无措地站在他身后,犹豫自己要不要也跪下,这时只见他拔下腰间匕首,朝曲起的大腿上狠刺下去。

    他拧动匕首,剜下一块的血肉,檀檀见此举,还来不及震惊先衝了上去:「你这是做什么!」

    「皇天后土见证,今我贺时渡割血还报父亲亲恩,从此以后儿为自由之身,不再为父仇所困。」

    血水不断外涌,他脊樑挺直——父亲曾说,「秦国的武将,南池的子嗣,无论何时都不会低头弯腰。」

    「贺时渡!」她双手捂在他腿上流血的地方,眼泪比他的血流的还要汹涌,「你是不是疯了?」

    他揪着檀檀的衣领,迫使她跪在身边:「我已和父亲断绝了关係,现在到你了。」

    她脑海乱做一团,也忘了哭,不知自己是割还是不割忽然他挽起她一捋发,用匕首割断:「你娇滴滴的,便削髮还母吧。」

    她那一捧发被扔进香火里,迅速焚烧成黑色的烬。

    她是爱着娘亲的。

    她会给檀檀做衣服,会给檀檀吹笛子,会教檀檀读书认字,娘亲曾是檀檀唯一的亲人。

    可是比起檀檀,娘亲她更想要报仇。

    檀檀当了娘亲后才知道,没有一个母亲会想让自己的孩子手染鲜血,更没有一个母亲会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

    「娘亲,对不起,檀檀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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