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摔落在地板上,像溅起一大捧浪花,碎成了粉末,修都没法修。
小人鱼狠狠瞪着他,眼圈发红,眼底澄澈而湛蓝的海上积攒着浓云飓风,海面风浪渐起。海水聚成潮汐,随时都会汹涌地倾出眼眶。
伊格尼兹提出补救方法:「我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赔给你可以吗?」
西德尼一言不发。伊格尼兹回房间取来另一个雕像,和打碎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细微的差别在于这这雕像里的人鱼只有膝盖以下是鱼尾,上半部分仍以人腿的模样呈现,隐秘的花户在双腿交错间隐约可见。她坐在腾出水面的海怪身上,纤细的触角像藤蔓一样钻进她腿间,缠上腰肢,攥住手腕,透着一股燥热的情色感。
重要的是,人鱼的五官跟她异常相似。
「……这个怎么是这样的?」
「你得去问玻璃店的工匠。」
「我不要这个!」西德尼涨红着脸,变回人腿从水池里跳出来,「我要自己去你房间找找合适的赔礼。」
她的设想又落空了,伊格尼兹的房间里全是药剂魔法书,生物标本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西德尼绕过绿色植物,在各种瓶瓶罐罐里翻找,始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玩意儿,她暴躁地把探头咬来的食人花塞进柜子里,柜顶的玻璃瓶却像雪崩一般滚落下来。
倚在墙角的骷髅突然活动了,西德尼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副骨头架子敏捷地接住玻璃瓶一个个摆放好。
最后,她在抽屉深处发现了一枚小巧的戒指。
这玩意儿估计是房子里最有价值的东西,西德尼心安理得地将它据为己有:「归我了。」
伊格尼兹忍不住笑了笑。仔细触摸戒指内侧能发现那上面本来就刻着她的名字,不过这条蠢人鱼估计永远都发现不了。
夜晚一步步逼近,伊格尼兹计算着时间,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放鬆。
他们又一次亲吻。
分开后,泛起妍红水泽的嘴唇隐约蹭着,湿漉的感觉有种莫名的温存,伊格尼兹问她:「你终于要上餐桌了,怕不怕?」
「……不怕。」其实还是有点怕的。
伊格尼兹五指伸进她发中,用了点力,接着吻下去。
「赢者将会是我。」
舌面擦过带起潮湿战栗,情欲纷沓,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
七点一刻。
一如往常,伊格尼兹?费伦桑在餐厅里准备晚餐。白蔷薇桌布捋平了每一条褶,云絮抽丝编织成柔软的餐巾,精灵胫骨抽空剖光后盛上火种,银制餐具边缘有着凝固的海浪雕饰,斜插进瓶口的玫瑰还滴着露。
酥皮小甜点堆成喷发蜜浆的火山,水晶碟里依次装着云顶上采集来的冰雪,淋了酱料的果派与软饼。精緻的小碗里有细腻鳕鱼汤,融开的鱼脂折射微光。
主菜还未上桌,中间空开大片,银器高高低低拥簇着,有种井然有序的奇诡。
长翅膀的妖精扶着赫蒂进来入座,她的髮丝湿漉,睡衣裹住修长的身体。这女人总是那么疲慵懒倦,眼睫垂着,面部肌肉懒于调动多余的表情,坐在软椅里先吃了点东西就闭上眼开始小憩,双腿蜷起的模样像极了饱经虫蛀的蔷薇。
长久的睡眠无法挽回她灵魂日益的腐朽凋萎。
「人鱼呢?」
伊格尼兹把巨大的人形餐盘摆上桌,掀开盖,主菜显露。
人身鱼尾的美丽生物安然沉睡在银质餐盘里,如瀑的金髮用来自新大陆的春樱桃点缀,于夏季成熟在安提斯果园的红葡萄压住嘴唇,融化的蜜糖从锁骨滴到粲然绽放的双乳,牡蛎在平坦的腹部呈星盘状分布。
最后,一朵去枝的玫瑰掩住私处,花瓣在雪肤上染开清晰的红。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