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阻止我?」
「她已经到了该逝世的时刻了,」塞西尔摸了摸女人垂下的头,踮起脚温柔地抱住她的脖颈,一下一下蹭着,「龙有了继承人之后生命力就会迅速衰弱,正常的,我从卵中醒来时她就会死亡,并通过死亡将剩余的力量全部传递给我。可她不肯死去,继承仪式的最后一环迟迟不能完成。恰好你要杀她,我没必要阻止啊?」
「就那样强行延续着早已腐朽的身体和精神真的愉快吗?」塞西尔跟女人额头相触,声音越发低了,阴郁迷离,嚼在齿间抵在舌尖又黏上一丝莫名的感慨,「一定很难受,很痛苦,很煎熬吧?」
她抬起头,每说一句就将女人挂在铁棘间的残骸取下一块扔进壁炉里,打盹的炉火被惊醒,张了嘴将东西吞下咀嚼。火星冒着,融化鲜血,伊格尼兹阖了阖眼,他瞭解死亡,瞭解尸体,手上沾了太多鲜血,却在这时觉得血腥味儿是那样浓重,几乎难以呼吸。
「至于你……」塞西尔就要转身。
伊格尼兹动手了,直袭塞西尔心臟的正后方。
动作却立刻停止了。
魔法波从后方攻击了他,将肩膀前后洞穿。
伊格尼兹的手臂无知觉地垂了下去,血液一直淌,轨迹清晰,在掌心积起一滩,又沿着指尖一滴滴滚落。
他皱着眉,看见黑髮男人从后方走来,径直经过他。庄严的长袍拖曳在地板上,黑髮微微起伏间仿佛夹杂着夜风与雪花。
「林德?」
塞西尔踮脚抱住他,沾满鲜血的双手在他雪白的衣襟上留下刺眼的印痕,微眯的双眼间透出一点往常的天真和欣喜,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男人的下巴:「他跟我签订了新契约,现在是我的东西了。」
像一个孩子抱着她心爱的毛绒玩具。
伊格尼兹恢復着自己的伤口,望着林德那张找不出破绽的冷峻面容:「你自愿的?」
他骗赫蒂解开了林德身上被转移过去的契约,林德现在就显得格外不正常。在赫蒂死后塞西尔没有完全蜕变的时间里,足够林德杀死她一百次,那为什么又……?
林德点点头,平静地说:「是的。」
「你疯了。」
「嗯……是啊,」男人揉着塞西尔的金髮,温柔地笑起来,好像有一张封住脸孔的冰雕面具在此时忽然融化,「我沉溺于美梦,渴望的太多。」
伊格尼兹有点头疼,太阳穴里的血管突突地贲。他看人果然很准,第一次见到林德就做出了判断,隐秘的禁忌对这位表面严肃冰冷的法师有着致命的诱惑,极容易使他深陷在黑暗的泥沼不能自拔。他一步步偏轨,直至今天自愿踏进龙的陷阱里。
不对。
伊格尼兹早该察觉:林德在火山底带着微笑为塞西尔取名字时,他整个人都已经……
失常了。
「你从她身上获得了什么?」他还是想问问。
林德露出一点微笑,低声回答:「没有什么。」
塞西尔从男人怀里跳出来,踩着椅子走上餐桌。从前她行走的步伐轻快盈动,仿佛每一下踏在地板上都会踮起脚尖跳起舞来,现在每一步都郑重地落在木桌上,好像有千钧,好像行至深渊,好像登基的新王走向她的王座。伊格尼兹在鞋跟与桌面相敲击的咔哒声中闭上眼,思考她对他的处置。
「你想不想死?」
「塞西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想死呢。」
「那好,」塞西尔歪了歪头,忽闪的眼睛违和地透出一点天真稚嫩,「说起来你还是弑龙的勇者呢,应该给予一些奖励。我给你离开这里的机会,不过有两种离开的方式:一,我打开传送门让你安全离开;二,你得自己从大门走出去。」
大门外聚集着成千上万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