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术开始一分钟后,长发青年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转身离开。
“等一下,您不在外面等他出来吗?”之前给他签同意书的小护士看到他,惊讶地问道,大概是出于对那月的同情,她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愤怒,“你们不是朋友吗?”
长发青年停下脚步。
“后续的费用,我已经付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护士大声说,她望着青年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十足冷血的混蛋,“病人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他需要陪伴!”
“他不需要我的陪伴。”
他丢下这句话,便不再回答,朝着前方的楼梯口走去。
并不是不需要陪伴,而仅仅只是不需要他的陪伴吗?
唐都却若有所思起来。
梦境渐渐淡去,他站在走廊尽头,望着青年形单影隻离去的背影,他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又斜又长,再回头看着手术室上方刺眼的红灯,忽然觉得,这俩人就算不是朋友,身上却有着一种相似的孤独感。
甚至,那个长发青年的孤独感还要更深刻一些。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死水一潭的生活,孤寂融入骨血,反而不会觉得有多么悲伤了。
从头到尾,唐都都没有看到过他脸上出现任何表情。
最激烈的情绪就是他那次昏迷前在海底看到的眼神,但那也是压抑且隐忍的,像是很久之前,唐都在一个静谧昏沉的傍晚,爬到山中石阶的尽头后看到的,那口悬挂在深林中荒芜已久、锈迹斑斑的铜钟。岁月将它凝固在了这里,无人知晓,阒然无声,仿佛要一直尘封到时间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