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内都快把皮肤泡发白的红发男人慢慢抬起头,倦怠地睁开了眼睛。
“是你啊,”他打了个哈欠,似乎精神很疲惫的样子,“有什么事?”
唐都目不斜视道:“晚餐做好了,您打算下楼用餐还是让人给您端上来?”
“没胃口。”辰宵明显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他把湿漉漉的胳膊从水里抬起来,捏了捏眉心,唐都注意到他的身份手环从刚才开始就在一直闪烁。他定了定神,看到这位差劲的脸色,出于好意,还是劝了一句:“总督府的伙食虽然比不上陛下您皇宫的大厨手艺,但家常菜还是很不错的,您最好吃一点,补充一□□力。”
“不要。”
见他固执成这样,唐都也不再劝说,平静地向他告辞后就离开了房间。
下楼之后,他回到座位上,招手让人先去把二楼的走廊打扫一番。要是换了个人把地毯搞成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唐都肯定会皱眉斥责,但他知道辰宵这一点确实不是故意的——如果不靠止疼药的话,对方只能靠泡在冷水里勉强缓解身体上的痛苦。
当然,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
唐都从前环游世界的时候,见过很多因为疾病、贫穷和战乱而深陷痛苦的人群,无论男女老少,地位高低,这些饱受折磨的病人们眼神都和辰宵十分相似。
就像是一潭浑浊的死水一样,麻木而疲惫。
一个行至末路的帝王是很可怕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荒唐事儿。唐都一边舀着咖喱放进嘴里,一边思考着该如何让对方的状态稍微恢復一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等将来他离开后,唐觉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