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唠叨了半天,嘴都快讲干了,克里斯却像是个木偶一样毫无反应。
少年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在灯光下折射不出半点光芒,黑黝黝的像是两颗玻璃珠子,唐都忽然有种错觉,自己不像是在与他面对面讲话,而是隔了一度厚厚的墙壁,在和一个被囚禁在漆黑密室内的孩子交谈。
他能聆听到自己的声音,但却不会思考除了指令以外的任何话语。
——他是被人故意“训练”成这样的。
唐都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换一种策略。
“坐起来。”他说。
这一次,克里斯照做了。
“把手给我。”
克里斯看着他,慢慢地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相比起同龄人来说,现在的克里斯有些过分瘦弱了,手腕上的骨节突出得吓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在斗兽场内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的。
唐都握住少年的手掌,将它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告诉我,”他仍然用的是陈述句的语调,“你感受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引导式的命令,唐都在赌,赌克里斯分辨不出它和普通指令的区别。
果然,克里斯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的大脑里似乎从来不存在“思考”这个范畴,骤然面对这样一个需要他自己组织语言的开放性指令,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少年的身体紧绷,脸色苍白,额头渐渐浮现出了一层虚汗,他嚅动着干涩的唇,似乎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只会发出一些诸如“啊”“呃”的无意义音节。
“他也是哑巴吗?”
辰宵抱臂靠在门口,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