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季少煜抬起来的时候,阮唐知道自己的失态被他看见了。
但是情绪一下子失控了,衝破阀门。
他的眼眶又热了,小声的说,“我怕……你凶我。”
他有心理阴影。打小,父亲脾气暴躁,母亲偏爱弟弟,他们偶尔回家,阮唐面对的最多的就是父亲的怒吼和呵斥,动辄打骂,而母亲也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在家里就算了,在外面,父亲对他仍旧是严声厉色的。
他记得自己把门紧闭上,反锁上,还是能听见父亲震怒的吼声,好像连地板都在颤抖。
他靠着门,连呼吸都是屏住的,那怒吼声穿透了他的思想,控制他让他听话。
他阮唐天不怕地不怕,在季少煜家里俨然一个小魔王,还是头一次真正流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你,”季少煜张了张口,显然语气有些无措,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你怎么又哭了。”
如果是一点眼泪或许会让人心动,但这么多眼泪,只会让人心疼,这时候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他怎么忘了。
阮唐的性格其实很娇,是朵需要呵护的小玫瑰。
阮唐抽泣,得寸进尺的指责,“你凶我,还甩我的手。”
浴室的灯光开得很亮,晃眼,阮唐眼里泪水层层迭迭的打转,眼睛都睁不开,一直往下掉着泪珠。
良久,季少煜似有些泄气,眼里的戾气都被狠狠压製住了。
他用指腹擦去青年脸颊的泪痕,动作很轻,泄露出的温柔让阮唐都有了一瞬的怔愣。
轻叹道,“还不是因为你差点给我戴绿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