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烦躁了。
俞珪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
时间点与先前那条“通知短信”里的安排分毫不差,祈玉隔了会儿才接起来,眼睫沉沉压下,看不出情绪。
“阿圭。”他轻轻叫了一声,语气淡淡地,有种说不出的嘲讽感,“你想见我?”
“是叔叔的安排,让我与你这周见一面,培养一下感情。我拒绝了。”俞珪平稳的语气一如既往,仿佛在说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你下周要去海城参加比赛,我也去,到时候参赛选手都在同一个酒店,总归能见面的,不急于一时。”
“‘叔叔’。”祈玉重复了一遍,握着手机的右手骨节发白,“你在说谁?”
“祈氏的祈文光——辈分上来讲应该算叔叔?”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无辜,“我没跟你说过么?当年收养了我的就是他。”
“……”
宛如一道惊雷,轰地在祈玉脑海里炸开。
——祈文光祈叔叔、当年收养了我的就是他。
这自重逢以来一直被两人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过往,这枚不定时炸弹,终于在此刻再无遁形。
祈玉勉强稳住声线:“阿圭,你知道他是谁么?”
俞珪对他说话的声音仍然低柔,说出的话却令祈玉更通体生寒:“知道,他从来没瞒过我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有,这次对哥哥休学的安排,也是我最先提出的。”
——我最先提出的。
那一刻,祈玉仿佛听到了胸腔里心臟剧烈收缩的声音,从那里瞬间涌出的,说不出是被背叛的寒心,还是一种无处可逃的痛苦。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嗓子口含了一口烧红的炭,“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跟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