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玉哭笑不得,“那是保安,大叔快五十岁的人了,每年过年我们都相依为命,聊几句不行啊?”
秦昭“哼”了两声,没再多说什么。
祈玉解下围巾,目光投向窗外——
夜晚的霓虹灯格外敞亮,大学城里年轻的男男女女成了飞速后退的风景线,祈玉却清晰看到了每个人不同的面孔,每个人不同的神情,宛如一笔一墨,共同画出了一个热闹繁华的人间。
他摇下半点车窗,夜晚的凉风便顺着罅隙漏进几缕,并不温柔地吹起额发。但毕竟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给人的体感还算是适宜,流通起来的空气非常舒服。
他在冷风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或许人生本来就不是什么绝对完美的东西,会把昨天的自己绊倒的石头,想必到了明天也仍会存在那里,昨日的伤口就算留到了今天,也未必能够马上痊愈——但只要咬着牙往前走,迟早有一天,那些东西都会化作旧相片中的回忆,可以被随意地扔在包袱里的一角,无所畏惧地继续前行。
而如果摔倒的时候,能遇到另一个同样倒地的人,相互舔舐伤口,相互搀扶爬起,那么便已是非常幸运。
幸好,他也算是个足够幸运的人。
“祈玉,”秦昭说,“醒醒,我们到了。”
车辆驶入草坪一角,熟悉的小别墅近在眼前。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到家了。”
——到家了。
祈玉睁开眼睛,推开车门,车外,穿着浅灰色风衣的秦昭正伸出手,一双碧色眸子迎着灯火,专注地看着自己。
于是他用力抓住了那隻手,轻轻一动,便被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