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澄情绪的源头有了大致的猜测。
他没说什么,继续拿毛巾细致地给秋澄擦头髮,从前到后、从髮根到发尾。
秋澄说完,沉默有好一会儿,垂落在腿上的手暗自捏拳,手臂轻颤,“她死的时候,我太恨陆昊了。”
——这不是装的,也不是演的,他确实,很恨陆昊。
而提及姐姐的死、把这句话说出来,对一直坚定地隻往前看的秋澄来说,无疑是在生剖心口,以一片血淋淋示人。
秋澄的眼前也仿佛晃过了那段混乱的曾经:他原本在医院和医生沟通珊珊的病,又一心二用地分神,想到钱还是不够,没办法,只能试试低头、和公司开口,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陌生电话,问了他的名字,问了秋敏是不是他姐姐,在他一一回復后,沉默了两秒,严肃地告诉他,自己是警察,在xx小区,你姐姐跳楼了,你现在过来一趟,秋澄听清了每一个字,而每一个字都令他天旋地转。
他最后是怎么到小区的时候,他至今都没印象了,隻记得赶到的时候,周围全是人,还有灯光跳动的警车,以及绿化带四周拉起的黄线。
他在没有最终抵达真相的那一刻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的,甚至看到铺在地上的白布,都还有0001的一点希望。
直到警察跟他核实身份,又让他过去辨认尸体身份,他颤抖着手,以很慢的速度,一点点掀开了白布一角……
从那一秒之后,长达几个月,秋澄的每个梦中都是白布下的那张脸。
那张脸覆盖掉了秋澄记忆中姐姐的容貌,因此画纸上,他只能画出背影。
而这幅画,是在陆昊几天前现身的那一晚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