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书[刑侦] 第111节

干洗。”

    “为什么要干洗?”

    “过生日啊,要拍照片。”

    “谁的生日?”

    “闫朔呀,我儿子,他是深秋的生日。他本来不叫闫朔的,我喜欢秋天,可惜淮江的秋天太短了,我想好好珍藏,它有白藏、金商、西灏的雅称,我本来想给他起名闫商灏,可他爸爸说这太复杂了,”刘秉如和婉地笑,“我为此不开心了好久,每年秋天我们都要拍照的,今年专门订了亲子套餐,能换三套衣服,店家提供一套,自备两套,他们服务特别好,态度也好。”

    刘秀瑛将两袋裙子拿出来,“以你家为轴心,辐射2公里,共有15家洗衣机构,你这两条裙子是意大利小众品牌高订的走秀款,你们家附近的金辉大厦3层就有高端的衣物皮具清理室,为什么要去丁卯街,拿到最市井的阿春洗衣店,不怕他们粗糙,伤害了裙面布料吗?”

    “怎么会?我听说她手艺很好的,特别好,她手也好看,让这样的人打理裙子,我很放心的。我进了店,发现她不止手好看,脸也好看,我有向她请教护肤的技巧呢。”

    刘秉如很健谈,这出乎了刘秀瑛的预料。

    她四五年前进的西城分局,那时候刘秉如已经在门外扎根,死寂沉沉是她素来的形态。

    “我知道你叫刘秀瑛,孙小海跟我儿子是小学同学,你看,小海都长这么大了,工作也很出色,我的儿子还戴着红领巾呢。孙小海交了女朋友,可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刘秉如抿了口水,“你们有没有咖啡,我想提提神。”

    郭锡枰对着监控使了眼色。

    片刻后小丽端着咖啡进来。

    刘秉如一饮,顿时暖融融,神色也舒展开。

    “我在那儿站了20年,知道每一个警察的面孔,他们看到我时,有的会避开我的视线,为什么,可能心里有愧,又或者同情我,没法帮我,还有一些会给我伞,给我吃的,会在端午的时候给我捎个粽子,中秋的时候一个月饼,我就吃着月饼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美得像画儿一样,我儿子画画很好的,老师都说他特别有天赋,他一定能把月亮的轮廓画得最逼真。”

    刘秉如像是从没说过那么多话,喉头有些沾黏,声调时轻时高。

    她带着卑微的亢奋,时常会显得不好意思,用手擦擦脸,像只年迈又灵活的松鼠。

    审讯室的过程看似热热闹闹地很顺利。

    但实际,刘秉如机敏地避开了所有关于犯案动机和犯案行为,她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儿子的一切,似乎闫朔从未离世,正鲜活地存在于她的家庭和学校。

    说起儿子的时候,刘秉如的朽木之姿退却了,柔和与精干填补住沟壑与脓疮。

    她至始至终都气定神闲,这就是一种昭告,与罪案紧紧相连的昭告。

    殷天没参与审讯。

    她在机房与监控斗智斗勇。

    阿春可深挖,这人身上充满了迷思。

    殷天怕打草惊蛇,没再去丁卯街走访。她网罗了所有监控,将时间推至两个月前,专注于阿春每日的动向,拽着侯琢和小晗看了两个通宵,眼睛熬得紫红,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9月30日夜晚8点,阿春去了豪哥棋牌室。

    10月1日晚间8点。

    10月30日晚间8点。

    11月1日晚间8点。

    定点定时,她都去往了棋|牌室,并在夜里12点独自返还家中。

    殷天起了疑忌,两家店并没有衣物清洗的生意往来,似乎也不存在肉|体交易的可能。

    她悄摸给老莫打了电话,将豪哥棋|牌的定位发给了她。

    想来老莫应该跟阿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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