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有些意外,虽然他不知道江阙的具体收入,但光凭一本热销海内外的《尘埃》版税应该就已经足够丰厚,即便在首都也不可能买不起房,而就算江阙不想买房隻想租住,也不至于需要选择那么偏僻又破旧的房子吧?
不过这个问题他也没有再追问,毕竟江阙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而收入这种事又挺敏感,万一这事还与他的养父母有关,问起来难免会让他尴尬。
此时曲折的廊桥已至尽头,岸边的园林植被树影婆娑,衔接桥面的是一条曲径通幽的碎石小径,两旁莲花状的地灯泛着淡淡白光,星星点点地蜿蜒向前,仿佛一条通往月亮门的静谧银河。
踏上碎石小径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看上去就好像不愿惊扰了眼前静美的光景一般。然而实际上,宋野城只是因为难得能享受这种不被外界打扰、悠然安稳散步的机会,而江阙则是因为想到了一些事所以有些走神。
也许是夜色总能给人无限的安全感,又或许是这样清幽静谧的环境容易让人放松身心、胡思乱想,江阙走着走着,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先前餐桌上,宋野城几次不动声色地把那盘芦蒿转到他眼前的画面。
宋野城的细心是他没有想到的,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书看得那么仔细,没想到他会让豆子满银岭去找芦蒿,也没想到他给左鉴清安上书粉的身份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
这种感受对江阙来说实在有些陌生,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恰当的方式来形容。
但能够确定的是,这感受就仿佛一把小小的刷子,将他深埋心底的某些隐秘真相上长久覆盖着的、保护色般的尘埃轻轻扫去了一层,让他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也许说出来也无妨”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