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

   绵延不绝的疼痛幻化出悲伤的泥沼,那些从泥沼中伸出的血色尖爪如藤蔓般扼住他的咽喉,缠绕他的躯体,势要将他留在泥潭之底,与无边的黑暗共赴沉沦。

    他和乔敏在丧事结束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并不是因为怪罪或迁怒,只是他突然间就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无话不说的枕边人。

    而乔敏也像是心领神会一般,就那么保持着和他如出一辙的沉默,独自在主卧中待了数不清的日夜。

    两道门板隔出了两个世界,两个既沉重又灰暗、既相同又不同的世界。

    床头的闹钟嘀嗒轻响。

    秒针一格格轻轻扫过,一点点模糊着现实与虚幻的分界。

    不知过了多久,方至僵硬的脊背终于渐渐松弛了下来,就那么保持着仰头抵在墙面的姿势陷入了半梦半醒的迷离之中。

    静。

    很静。

    连秒针的嘀嗒都已消失不闻。

    “爸爸……”

    亦真亦幻的呼唤传入耳中,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空灵幽远。

    “爸爸……”

    方至迷茫地睁开眼,朦胧间看清微光里逐渐现出身形的女儿后,他先是错愕地呆愣了一两秒,继而眼中迸发出了难以置信又惊喜的光彩:“乔乔?”

    “爸爸,”方乔就站在房间正中,笑容如照片中一样灿烂,“你想我了吗?”

    “乔乔,你怎么……”方至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立刻曲起腿想要起身,但长久维持同一个坐姿的麻木令他从躯干到四肢都有点不听使唤,身子刚撑起到一半腿就往旁一滑,堪堪用手撑住了地面才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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