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自己淋着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碎

冷若冰霜,精神被他刺激得亢奋起来。

    “毁灭钟望的人生,霸占了本该属于钟望的那一份爱,间接促成阿姨的死亡。

    钟嘉诚呢?摇身一变就是A大金融系有名的才子。生活风调雨顺,学业有成事业顺利。

    钟望和阿姨每天风餐露宿、食不果腹时,钟嘉诚正安安稳稳过他的阳关大道。

    断绝关系后不久,阿姨被查出来患有肝癌,钟望只能辍学挣取开支。他每天为生计奔波,来回奔走在各个酒吧表演台上,钟嘉诚满屋黄金甲,身边香槟美女环绕。钟望跑场看到他都要躲着绕道走。

    他绞尽脑汁只为创作一个好段子,能快点变现好给阿姨交手术费,他钟嘉诚一声资本话权,钟望整个账号只能换方式运营。

    他的成绩远比钟嘉诚优异得多,钟父也很支持他的梦想。大院里被欺负他可以为了阿姨忍气吞声,功课更是丝毫不敢松懈。他的未来本该前途一片光明。

    是钟嘉诚一手造就了别人的悲剧,他偷走了钟望本该璀璨的人生。

    就凭这点,你告诉我,怎么算?怎么至此?凭什么至此?”

    舒笛愤愤不平,莹黑色的瞳孔里满是激情。每句话都强烈谴责着钟嘉诚的罪行。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感,其中还有类似于泄愤的东西,被程之衔快速捕捉。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确实无法想象钟望是怎么走过来的,更别提什么感同身受。

    “跟我有什么关系?”舒笛冷眼相看。

    “因为我自己淋着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碎。”

    “有意见吗?”

    说完她不等电梯门才开到二十几楼,直接迈步走向黑乎乎的楼梯间。

    *

    拜舅舅这家人所赐,天热未亮,舒笛便被刘涟妮连番轰炸起来。

    刘女士委托她今天去医院去医院照看阳阳,舅舅舅母要上班。

    屁大点事儿,舒笛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有她舅舅一半厚脸皮,她这辈子也不用再苦哈哈翻译文件。

    表妹打算和同学出门旅游,一早就离开。

    正值盛夏,曝晒的烈阳穿过从丰盛茂密的枝叶,地上被铺满瓶盖大小波波光斑。

    那粼粼紧密的光影晃得舒笛心无可恋,她连忙撑开遮阳伞。好在她今天棉麻长衬衫配牛仔长裤,不然准要晒黑。

    晒黑比晒伤更不能令舒笛接受。

    正如此刻,她正在思考出单元楼到小区门口的这段距离,走哪边有更多阴凉地。

    视线里侧前方的车位有位一身蓝色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来,油头和皮鞋被阳光照得锃亮,举手投足间神采奕奕。

    未等舒笛细细端详,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位身着蓝色西服的男人正是程之衔。

    这家伙,还挺人模狗样!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永远令人难以接受,舒笛没睡够便提不起来精神,何况病床上的阳阳从早上到午后睡醒一直吵着闹着非要吃冰淇淋。

    护士让他一切饮食以清淡为主。阳阳折腾舒笛无果,顽劣的眼睛泪流不听,卖惨也不忘冲锋峡谷。

    舒笛被这一家子人奇葩搞得心烦,便出门去护士站的椅子上躲个清闲。

    走廊人来人往,世间百态皆入眼帘。舒笛陷入沉思。她程序化地从包里拿出一板药,抠出一粒干吞下去,又拆开一颗黑巧塞嘴里,继续戴上口罩。

    天地踌躇,人心杂凉。那些不堪入目的回忆犹如颗不定时炸弹般,总时不时蜂拥而上,不断撕扯她,淹没她。

    舒笛也不禁发问自己:

    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吗?

    ——我有。

    爬得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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