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便端到顾北月屋里来。
顾北月已经可以下榻了,他还是老样子,看得出身体不好,却看不出身染重疾,命不久矣。
秦敏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书桌前,拿起了砚台边那朵空气凤梨。
这是秦敏当年送给他的,他留在这里,一直没有打理。
即便空气凤梨无根,无需打理照顾,只要偶尔喷喷水,但也还是要照料的。近四年的时间,这株当初只有小孩子巴掌大的风气凤梨已经彻底长大了,有他的手掌那么大,花心处窜出了一穗黄色的花,不是非常漂亮,却很耐看,有种特别的美。而且,花径底部还窜出了两朵小芽,像是发生了两个小宝宝。
近四年的时间,必是秦敏一直护着,否则,再生命力在顽强的花,一样会枯萎。
秦敏端着早饭走过来,笑道,「小心点,别弄掉旁边的芽。那两个芽儿再过几天就会自己脱落,可以单独活下来。过来吃饭吧,今儿起,你的三餐,我也包了。不过,伙食费你得表示表示。」
「好。」
顾北月小心翼翼的放下空气凤梨,走过去一看,便为秦敏准备好的早餐给意外到了。
秦敏在桌上铺了米色餐巾,碗碟则是淡淡的粉色,餐具精緻到连筷子架都有。她熬了一小锅白米粥,似乎还添了一些小米,粥里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黄色;她做了四碟小菜,鱼和鸡蛋,还有两个青菜。
夏季的清晨,如此清淡却不算素的早膳,配上淡雅的餐具,足矣令人食欲大开。
至少,顾北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静下心来,慢慢吃一顿早饭了。他通常都是一杯水一个馒头就解决一餐的。
两人入座,顾北月还微微锁着眉,秦敏认真道,「顾太傅,你要再这张脸。我们的协议就作废!」
昨夜,她知晓了影族的秘密,也知晓了他病情的真相。
影子嫡亲代代流传至今,只有他爷爷是特例,却也隻活到四十出头,他父亲隻活到二十五岁。祖上有怪疾,代代传下来,几乎无人能倖免。只能通过药浴养着身子,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到了最后的时间,咳嗽会止不住,人是活生生被咳死的。他一直都怀疑,父亲并非是被咳死的,而是被爷爷亲手了解性命,免去最后的痛苦的。
昨夜,秦敏非常坚持,她说,「你病癒,我就走。」
他才道出所有真相,他说,「你等不到我病癒。你们,无关疾病,无关生死。你走,便是。」
那一刻,她就哭了。看着他,哭。
她说,「顾北月,我可不可以赖着你?不会赖太久,隻赖五年,你若真无法病癒,我走;你若病癒了,我亦走。
他拒绝,「不可以。」
她威胁︰「除非你杀人灭口,否则,一定后悔。」
他沉默了足足一个时辰,她一声不吭,一句不催。只等。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他递了一把小金刀给她,非常认真的对她说,「做好杀我的准备,我便答应你。」她毫不犹豫的接过小金刀,说,「好。顾北月,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病人,你的生死,与我有关。」
五年的约定就是这么许下的。无关爱情,关乎生死,秦敏这样说服自己。
见顾北月还不动筷,她亲自递上,「顾太傅,心疗优于药疗,你该明白的。开心点,我又不是真缠着你,你担忧什么呀?一日三餐准时过来和上午一个时辰药浴,剩余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还有,日后,你唤我秦大夫便可。」
看着秦敏的笑颜,顾北月嘴角终是泛起了浅笑,他动了筷。
才喝一口白粥,他的平淡的表情就变了,变得惊喜,意外。他万万没想到秦敏的手艺这么好,就连白米粥都能煮得这么香。
「尝尝小菜吧,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