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所知道的那次民变,如果是的话,提前了?
怪不得皇帝不再理会皇孙们了,与皇孙们那点小打小闹比,这才是动摇社稷的大事。
想及刚才所见宫内的金碧辉映,再想到落霞庄时所见周围普通百姓的苦处,她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意外了。
兰宜从沂王口中得知, 这次民变起于京畿地区的霸州。
一听这个地点,她就知道是前世那次没错了。
她的心情沉重起来, 这与之前的昌平乱民包围太子不同, 那次所谓的“乱民”其实仍是百姓,因连日的气愤而临时起意,整体混乱无序, 胆气也不足, 先为沂王软硬兼施地震慑住,之后因沂王遇刺,更吓得一哄而散,不攻自破了。
但据她见杨文煦案上公文,霸州是啸聚山林的匪盗与失地的流民连成一气,酝酿多时, 慢慢壮大, 有首领,有军师, 是真真正正的造反,当地官府派兵镇压,没镇压下去, 反而让这股愤怒的火焰点燃周边多地, 不停有新的匪首冒出来, 登高一呼,便能聚起上千乱民,甚至一度蔓延至她的家乡青州。
直到她重生前, 这股乱潮已持续三年之久, 成为朝廷的肘腋之患。
兰宜对小王爷治下百姓日子不怎么好的感想, 就是由此而来。
不过, 她现在见得多了,广了,开始觉得,那也许不全是新朝的责任。
风起于青萍之末,祸患的种子,早在这时就生根发芽了。
从昌平皇庄可管中窥豹,皇家占地如此肆意,底下的官员们又如何会收敛,上行下效,京畿又多达官贵人,百姓更加饱受盘剥,乱起此处实是情理之中。皇城盛世之外,是无尽无声的小民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