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金,站起来将看诊的位置让出,走到一边后,再低头继续发怔。
她想抬起手摸一下小腹,手指颤抖着,自己跟自己僵持了好一会儿,竟是不敢。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但她又分明知道,程大夫的诊断没错。
因为她不是没有想到过。
只是每每在这个想法还没成形时,她就立即按住,按死。
不可能的,不必妄想了。她就只是单纯地身体不适而已。
她不想再经历失望,因此她不允许自己拥有希望。
兰宜极其缓慢地终于抬起了手,轻轻地,按在了腹部。
她不知道,它居然,悄悄地来了。
她的嘴角扬起来,大滴大滴的泪落下去。
“陆娘子,你别哭啊。”朱典吏跟过来,一手提着药包,另外一隻手忙乱地找帕子,“你怀了身孕,可不能伤心了,对身子不好。”
兰宜没接他的手帕,她自己带了,擦了泪,又平复了一会,终于冷静下来,再去问了问程大夫,程大夫说她目前无碍,不用吃什么药,前三个月不知不觉地混过去了,胎相也稳固了,之后只要不十分劳累就行。
兰宜谢了他,出了药堂,往香远斋回去。
朱典吏一路跟着,搭讪道:“陆娘子,你打算回家去吗?”
兰宜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她还没想到这里,她现在满心里只有要好好保护她的孩子,谁也不能伤害抢走。
朱典吏:“……哦。”
他也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跟着兰宜走到香远斋后,没再说什么,自己掉头晃悠着往衙门上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