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

  不追究她的出走,大约就是他的让步了。

    对于兰宜来说,要说十分勉强, 那不至于, 但若说甘心顺从,就也一样没有。

    她在淮安府的日子已经经营起来, 这一下就意味着她要通盘放弃,就算他日再作他想,也不可能重到此地来了。

    她因此显出不情不愿。

    沂王基本不离她左右, 时时瞥她, 白天还能自持忍着, 到了晚上就要找她算帐,但又因兰宜的身体有些束手束脚,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一通算帐之后, 往往火气没降, 反升上去了, 磕磕绊绊地熬过了日,才找出了折衷的消火法子。

    兰宜原来不想理会他——他伤是没伤着她,可另有一种折磨人,到底又忍不住有点好奇:“这么久了,王爷难道一直没有——?”

    沂王半闭着眼,明知故问:“有什么?”

    兰宜不吭声了。

    不说算了,她才不会追着他问。她也没那么关心。

    沂王哼了一声,才道:“你自己算,你欠了本王多少次,现在的只是利息,等过后,你都要还给本王。”

    兰宜:“……”

    “装没听见也没用,”沂王转过脸来,警告她,“这笔帐你赖不掉。”

    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但这个话题是自己挑起来的,兰宜也无法再说什么,无非装睡罢了。

    装着装着,也就真的睡了过去。

    白日时,沂王没闲着,则陪着她处理一些杂务。

    房子要退租,家什要转卖,给香远斋提供过帮助的邻居们也要去道别,这些都是小之又小的微末琐事,与沂王的基业相比不值一提,但看着兰宜慢腾腾地一件件做来,沂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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