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你能拉拢的人。”凌然点头。老人咳嗽了一声,看他。“我出来一趟不容易,说得重,别怨我。”“不会。”他礼貌低头,听着。“你身边,只有两人的来路,我查不到。一个是林助理,一个是你带去医院看我的,那姑娘。”凌然喉头微动,眼睛在黑暗里闪烁。“你要走得高,身边不能有来历不清楚的人。林秘书我帮你带走了,那姑娘,我今天让你自己处理。接电话。”餐馆里人声笑语,姜宛坐在他能看得到的角度,远得像天上的月亮。手机声音响,他的电话。凌然眉头微动,接起。“喂,凌然?你打给我了?”窗边,姜宛捂着听筒一侧,离开餐桌,下楼。凌然眉头深锁,终于开口。“别出来。”但已经晚了。她急匆匆下楼,穿着大衣站在街角左顾右盼,鼻尖发红,像个傻狍子。
“喂,凌然你说什么?里面信号不好。喂?”蹙眉喊他名字的表情,戴着戒指的手。他看见有个红点,从她的身上缓缓移动,对准额头。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凌然转身下车,跑过马路。穿过人潮拥挤的街道,抱住她。红点消失了。姜宛发现他的手在抖,于是没再说其他话,把他用力抱进怀里。风雪在那一刻吹起。朔方的雪,如粉,如沙。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她没来由地想起这句姜凝从前教她背的课文,觉得凌然的目光很像一场雪,并将这个比喻暗中评为她这辈子的最高文学成就。凌然额角红痣抵在她额头,要她溺死在眼神里。“回去吧。”他没头没尾地抱完了,拍拍她脑袋。姜宛也不多问,听说当大佬的女人就是要潇洒一点,多问会死。但她刚开始做大佬的女人,修炼不到家,临走多说一句。“你有事,没和我讲。”凌然在马路边回头,低头温柔一笑,电影胶片质感。“可能这次出差久一点。你好好玩,别想我。”04姜宛恍恍惚惚回餐馆,坐在桌前发呆。马路上空空荡荡,如果曾经有车,也已经开走。“姜宛,该你了。换角色说台词,错的罚酒。”演范柳原的白卫衣帅哥看她,目光深邃。她神游天外,一大段台词脱口而出。“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她拿着酒杯,想起的全是凌然的脸。举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对面桌宋燕没拦住,只来得及哀嚎一声。“宛姐,那杯是白酒。”05她那天喝得昏天黑地,晚上回家又吐得昏天黑地。醒来去翻手机,没有翻到凌然的来电,消息也不回。林秘书也杳无音讯,两人好像一起人间蒸发了。她有种要失去凌然的预感,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原来联系不到他的时候,比想象中难过。剧组筹备期间给演员放假练台词,她闭关背词三天,只接宋燕的消息。最后一天,她麻木按下通话键,听见宋燕的声音从人声喧闹处传来。“宛姐,出来吃饭了!我,还有林秘书。”“林秘书?凌……凌然呢?”她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话筒里传来林燃的声音,熟悉的文雅,带着歉意:“对不起姜小姐,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在宋小姐家暂住了几天。六哥他也知道,没告诉你么?”“怎么回事??”姜宛要素察觉,迅速下床穿衣服洗头化妆。“燕子你约个地方我马上过去。我要听前因后果。”宋燕难得吞吞吐吐:“你到了再说。”她整个人活过来了似的,神采奕奕化好妆,在镜子前站定,左瞧右瞧,长裙短靴换了短裙长靴,才蹦跳出门。凌然没事,马上就能见到。这想法充满她脑海,快乐得想不了其他事。电话铃声又响,她怔住,站定。手机多年没换过,特殊铃声只有两个,一个是许煦的,一个是姜凝的主治医生。“宛宛。”她接起电话,居然是姜凝本人。健康的,快活的语气,姜宛恍如隔世,瞬刹间,回到八年前。“医生说,我能出院了。这周末回家,妈给你做菜。想吃什么?”06周末,她约了宋燕和林燃去她家蹭饭,宋燕叫了导演,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