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盈然地给顾长晋戴了顶高帽,又接着道:“听说那杨荣是因着他叔叔在司礼监任职,这才作威作福的。”
“他那叔叔杨旭十八年前曾在扬州府做过税监,妾身听沈家的老嬷嬷说,那杨公公极爱听戏,离开扬州时还从一个戏班子里收了个义子,他那义子后来随他进宫做了太监,也不知晓如今还在不在宫里了。”
这该是容舒在顾长晋面前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顾长晋也不打断她,隻静静听着,黑沉的目光从身上的寝被慢慢挪到她的脸,一瞬不错地盯着她。
他这人最是懂得见微知着、管中窥豹。
容舒被他盯久了,忍不住用指尖捏了下怀里的月儿枕。
这小动作自然没逃过顾长晋的眼。
隻他神色不动,沉思片刻后,便顺着她的话道:“杨旭的义子如今有三人在宫里,还有六人外派到地方去。能被他收为义子的,都非泛泛之辈。你说的那人,定然还在,就是不知晓是外派就任,还是继续在宫里任职。”
他说话时声音平稳,语速不疾不徐,面色亦是平淡,好似真的就是在与容舒闲话家常一般。
待得容舒掐着月儿枕的手指一松,又猝不及防地问:“夫人为何会对杨旭那义子感兴趣?”
容舒松开的指又掐住了月儿枕。
“妾身喜欢看戏,扬州曾经有一个名扬大胤的戏班子,班主便是那位义子的养父。老嬷嬷同我说,班主的养子十分有天赋,可惜是个白眼狼,见自己入了杨公公的眼,转头就丢下他那养父,随杨公公入京来了。郎君既说那人还在,想来他入京后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难怪当初能那般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