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能扛鼎 第180节

是窥得一隅,却也如亲眼见过,知道那个“后世”是什么样。

    越是研读,越觉己身渺小,而法理比天理更重,其力可降世上一切不公。

    云岚倏地暴怒,被唐荼荼的“滑稽”二字逼得眼圈赤红,声色不复温和,几乎是冲着唐荼荼吼:“斗筲之器,不足与谋!”

    “当年我祖父那般贯古彻今的大贤,他竟因帝王忌惮,狼狈辞官,满门逃去江南,才堪堪免于抄家灭门的大难!皇帝以私害公,天下唯他一言尔,如何能是对的?!”

    玄机居士忙喝了一声:“云岚!住口!”

    云岚怒指着唐荼荼,射向二殿下的目光里同样有恨。她竟豁出去了,慷慨痛陈道。

    “唐姑娘从千古难求的盛世中来,竟甘心委身权党!你顶了这身皮囊,得了一位做官的父亲,有一日赚千金的母亲,你便忘了自己是谁,变成木朽蛀生的蠹虫了吗!”

    第168章

    唐荼荼被她气笑了:“这事儿与我爹做官、我娘经商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讨论的是事情,与我家人有何关系?”

    云岚红着眼睛冷笑:“你父是苟禄的庸官,生母为敛财的奸商,果真害人不浅——祖父说异人初来异世,很难适应时局,不随俗浮沉的,必当志存高远,可引为至交。可我瞧唐姑娘做这官家娇女,倒是上瘾得很!”

    唐荼荼心头火直往脑袋涌,差点站起来跟她吵架,却先被旁座的一声“放肆”给堵回去了。

    她回头去看,二殿下脸色青白难看,勉强端着风度,冷冷睇着云岚。

    “当年太师于讲经坛上受人刁难,诸儒以唇舌相难,太师未尝变色,而是循循善导,说古论今,例证详实,智睿无双。”

    “而萧姑娘嘴里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不过是只言片语不合,你便勃然动怒,横蛮无理,焉有先人半分胸襟!”

    他们两边文绉绉的对骂,唐荼荼听出二殿下是在为自己出头,默默合上嘴,这才觉得口干舌燥,自个儿灌了一杯茶。

    两边据理力争了几句,说得太快,她漏过了一半东西没听懂。

    云岚依旧说的是祖父当年多苦,阖家迁居多难,她家中父叔兄弟们多勤勉。皇上以私害公,如何如何让忠直良臣寒了心。

    前头寥寥几句法典、还有共产主义的概念说过去之后,她再讲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了,唐荼荼竖着耳朵听了很久,都没能再听到新词。

    唐荼荼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云岚这个年纪,算算萧太师辞官去江南时,云岚大概十六七岁,是明事理的年纪了。

    那么大的家业转眼成灰,什么都没敢带走——萧太师走前散尽家财,将京城所有田地送给农户,所有的铺子送给铺主,换了个满京城人人称颂的贤名,给全家人上了最后一道防护锁,先帝这才没有赶尽杀绝。

    养在锦绣窝里的娇女,一朝仓促出逃,尊严被摔在地上。偏巧云岚才学过人,心里的怨恨藏在大义之下,大义就这么歪歪扭扭地在心里扎了根。

    “我自己说。”

    唐荼荼摁了摁二殿下的手,他憋着火,攥着茶盏的那只掌背青筋兀起,唐荼荼盖上去轻轻拍了两下。

    晏少昰不动了,三秒后,他抽回手、偏过头、掩着口打了个喷嚏。

    唐荼荼:“……”

    没搞懂这是什么条件反射。

    她心里头斟词酌句这半天,语言总算能续上了。

    “我不懂官场的事,我爹是不是庸官我不知道,只知他日日勤勉,从不敢懈怠差事。”

    “且说我娘。你既查过我娘,又同为女性,我不知道你为何提起我娘来嗤之以鼻,只骂她是‘敛财的奸商’。”

    “我娘她兴办实业——我粗略算过,西市铺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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