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住他细瘦的腰,把我这张英俊的脸往周清皖的脖子上去蹭,因为他有次在被我磨到受不了的时候,跟我说过,“你这样很像狗”,但是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我就知道他最受不了我来这招。那时我又像往常那样去贴他,并且问了他第三个问题:
“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问得语焉不详,但是周清皖很清楚我在问什么。
我只听到周清皖轻轻叹了口气,紧接着,柔软的唇瓣就轻轻贴上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落在我眼睛上的,究竟是他的泪水还是口水,但我猜测,周清皖这种体面人,是绝对不会把口水黏在我脸上的。
可是在那一刻,我有点期望我想错了。
我甚至有点希望它是口水了。
周清皖吻了我的眼睛很久很久,久到世界都要快要毁灭了,然后,我就听见他用飘渺的声音叫我:
“温敬。”
“嗯?”
“遇见你,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
周清皖明明在说情话,但是我听着他说这话,却隻觉得心头酸涩。
我想,我可能的确病了太久,所以是变得有点矫情了。
(三)
我失明的第三年,周清皖开始做毕业课题了。
我所知道的情报是,那个姓马的老头,好像非常看好他,因为这老头总是给他打电话。即便咳咳咳,咳个没完没了,都要在午夜十一点,跟周清皖探讨一个什么课题。
从他声音里,我想象到一盏快燃尽灯油的油灯——虽然这样想并不礼貌,但是我这一生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声音,而他的这种声音,我是记忆犹新的。果然,那年年底的一场流感,一夜之间便带走了这个肺部有点问题的老头。